自然,他对眼下情形便格外敏感。
虽则于行宛已尽量避免直接碰到他了,可她的动作像是被愈加放大,每一步触感都那样清晰,直教人觉得间隔布料不存在似的。
奚燃抿紧嘴唇,呼吸滞住。
他自小便不喜与人相近,年纪稍微大些,就不肯教侍从为自己换衣了,统统自己动手。
这会儿,不仅是别人在碰自己,还是女子他俩这样紧紧地挨在一块,却同方才靠在她腿上那时不同了。
那会儿,奚燃只觉于行宛同自己好亲近。
两个人挤在一处,暖融融的,像一窝里出生的狗崽,一切都变得遥远,只剩下他们两个。
奚燃不爱和别人这样挤着,但那时候觉得,和于行宛在一起,跟自己一个人呆着那样好玩。
只是,他一个人的时候是动的,刀剑、高树、急流,尽是嘈杂而激烈的事物,刺激神经式的愉悦,一旦停下来,就觉得世界好空,这世上塞满了无数的人、事、物,没有一样跟他有关系。
和于行宛在一起,像是很久前被迫分离的两只狗崽,长大后总算又找到一处,只要热烘烘地靠在一起,静静卧着,便什么都特别好。
现在,同样是在一起,奚燃却觉得不舒服。
虽说本质上讲,此刻是他的身体在碰他,可他根本难以说服自己。
明明就是于行宛在摸他嘛!小狗崽什么的都飞到天外了,眼下他只觉得自己被迫同意被于行宛非礼,还不能哭叫抱怨。
在他看来,一分一秒都那样缓慢,实际于行宛也不算太快。
她动作轻柔,却总有些磕磕绊绊似的,三两下才将结扣解开,如此依数将各处弄完,又扯住袖角为他脱下。
寝袍褪去,只剩下小衣和亵裤,大半肌肤直直地暴露在空气中。
许是夜里有些凉,许是奚燃此刻太过羞耻,他身上登时泛起好些鸡皮疙瘩。
于行宛又慢吞吞地绕至他身后,试探着伸手,将挂在脖子上的系带解开。
这番动作,难免要碰到人的脖颈。
她指尖温热,奚燃却微微打了个寒战,又咬紧牙,不让自己再有动作。
但她很快发现了,猜是自己手凉,忘记先前的不愉快,安慰他说:“别担心,马上就好了,泡在水里就不冷了。
”那件小衣也落下了。
眼下,他几近赤|裸地站在她面前。
奚燃羞恼得快要哭出来了。
奚燃觉得自己想错了,他不该只覆住自己的眼睛的,应该让于行宛也将眼睛蒙住。
单是想到,她衣衫整齐地将他身上衣物一件件褪去,而他这样狼狈、难堪的神情也全数被她窥见,奚燃便无地自容。
他死死咬住唇,直至破皮流出血来,无数次想开口教她出去,却又强忍住了。
于行宛性格木讷不知变通,又如此在意女子贞节,他对此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