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齐盯着他,像盯着一块肉。
“钦差大人,你现在站的地方,离你的兵有多远?”
崔呈秀没回头。但他知道答案——一里半。他犯了个错,靠得太近了。
哲布尼拨马挡在崔呈秀和内齐之间,刀横在胸前。
“内齐,他是大明的使臣。你动他,就是跟大明开战。”
“我已经跟大明开战了。”内齐的笑容收了,“从我把女儿嫁出去那天起。”
他拨转马头,朝大队方向一挥手。
号角声炸开了。
三千扎鲁特骑兵开始移动,缓缓向前压。
哲布尼骂了一声,带着二十骑掉头就跑。崔呈秀被冯千洋一把拽住缰绳,两匹马几乎是被拖着往回冲。
等他们退回车队阵线,胡永兴已经列好了阵。
一千二百翁吉拉特骑兵在左翼,一千一百明军骑兵在右翼,四十辆大车在中间。
对面,三千扎鲁特骑兵停在八百步外。
内齐的银鞘弯刀反射着日光,一晃一晃。
崔呈秀站在车队中央,心跳砸着耳膜。
胡永兴策马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崔大人,打还是谈?”
“打不起。”崔呈秀的嘴唇又裂了,血顺着下巴淌,“翁吉拉特不一定跟我们一条心。三方动手,死得最多的是我们。”
胡永兴没反驳。他看了一眼左翼的哲布尼,又看了一眼对面的内齐。
三方对峙。
风停了。
草原上安静得不正常。连马都不打响鼻了。
然后——西南方向,地面开始震。
那种震动不是风,不是马蹄踩碎冻土的零碎声响,是成百上千匹马同时奔跑时才有的、从地底传上来的闷雷。
所有人同时转头。
西南方的地平线上,尘土升起一道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