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子
福王父子没走。
朱由检让方正化重新上了一轮茶,把门关严。殿里只剩四个人——方正化站在角落,存在感约等于柱子。
“世子读过什么书?”
朱由崧没料到皇帝突然问这个,愣了半息。
“四书五经粗通,史记通鉴翻过,兵书——”
“看过几本?”
“《纪效新书》、《武备志》,还有一本不知哪里淘来的佛郎机海图志,残本,只有前三卷。”
朱由检端着茶碗,目光落在朱由崧身上。
“世子,你将来要治一个国——可能不大,但五脏俱全。财赋、刑律、兵事、外交,样样都要懂。你现在这点底子,不够。”
朱由崧没辩解,点了下头。
“朕准备安排你到六部观政。先从户部开始,跟着学三个月。怎么收税、怎么记账、怎么调配物资,这些不是看书能看会的。”
朱常洵坐直了身子:“陛下,宗室不得涉政,这是——”
“祖训。”朱由检替他把话说完了,“皇叔,你马上要移藩海外。到了吕宋,你是国主,不是宗室。大明的祖训管得了开封洛阳,管得了马尼拉湾?”
朱常洵张了张嘴,没反驳。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在京城的时候让宗室进六部,消息传出去——
“消息不会传出去。”朱由检搁下茶碗,“观政的名义是协理清查宗室禄米旧账。户部那边,朕让毕自严安排一个位置。世子去了只管看、只管学,不署名、不盖印。”
朱由崧从椅子上站起来,行了一礼。
“臣领命。”
他没说谢。这不是赏赐,是投资。皇帝往他身上砸资源,将来是要连本带利收回去的。
“还有一件事。”朱由检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人,“朕打算组一支新军。”
朱常洵的眉头跳了一下。
“不是京营那种。”朱由检转身,“以宗室子弟、勋贵庶子为底子,选身体壮、脑子灵的,集中操练。不拘出身,不论嫡庶。练出来的人,将来各家移藩的时候带走,充当骨干。”
他看着福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