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品小说

第137章 跛脚天子（第1页）

跛脚天子

等他们一走，朱由检马上唤来太医。

太医院的周太医跪在地上，双手捧着朱由检的右脚，表情很为难——想问又不敢问。

大脚趾肿成了枣子，指甲盖底下淤了一层青紫，按一下就疼得皇帝眉心跳了两跳。

“陛下这是磕的？”

“踢桌子踢的。”朱由检面无表情，“上药。”

周太医从药箱里取出跌打膏，拿竹篦子一点一点往上抹。朱由检吸了口凉气，牙关咬了一下——随即松开。疼归疼，脑子没闲着。

他突然想起了大瘟疫。

崇祯十四年到十七年，鼠疫横扫北方六省。北京城死了将近一半的人口，尸首堆在街上没人收。京营拉出来的守城兵，十个里面站着的不到四个，剩下的全躺在地上发烧。

李自成的兵打到居庸关，守将唐通看了一眼身后那些连刀都握不住的兵丁，降了。

那是压垮大明的最后一块石头。

距离那场瘟疫还有十三年。

十三年。说长不长，说短——够了。前提是现在就开始。

“周太医。”

“臣在。”

“太医院现有多少人？”

周太医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慢了半拍：“回陛下，在册御医三十二人，吏目六十四人，医士——”

“会治疫病的有几个？”

药膏沾在指甲盖边缘，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传上来。朱由检的脚趾缩了一下，面上没动。

周太医的手停住了。

“回陛下太医院以伺候宫中贵人为主，疫病历来归各府州县的医官——”

“也就是一个没有。”

周太医的头更低了。

朱由检没追着骂。太医院的人给皇帝看病、给妃嫔开方子，让他们去治鼠疫确实是赶鸭子上架。但问题在于——整个大明的疫病防控体系就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