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品小说

第118章 守岁（第1页）

守岁

坤宁宫。

周皇后领着张皇后坐在正殿暖炕上，面前摆了一桌果碟。殿外鳌山灯已经点了，三十六座主灯的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映在两位皇后的脸上，一明一暗。

五位王府的女眷分坐两侧。年纪最长的是周王妃，头发花白，规规矩矩坐着。年纪最小的是潞王侧妃身边带的一个小丫头，六七岁，抱着一只布老虎，眼睛骨碌碌转。

郑太妃坐在上首。

七十二岁了，满头银发，但腰板挺直。她穿了一件暗紫色的夹袄，领口露出一圈旧绒，是万历年间的式样。

福王妃邹氏跪在她面前，脸埋在郑太妃膝头，哭得肩膀一抽一抽。

郑太妃一只手摸着儿媳的头发，一只手攥着帕子，没哭出声——眼泪流了，但嘴唇抿得紧。

十三年没见了。

朱由检进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面。

他没出声，在门口站了几息，等邹氏哭得小了些，才迈步进去。

"孙儿给皇祖母请安。"

他在郑太妃面前跪下来，端端正正磕了一个头。

郑太妃伸手扶他："陛下——"

"今晚没有陛下。"朱由检站起来，语气松快，"只有孙辈给长辈拜年。"

他转头对邹氏笑了笑。

"皇婶这一路辛苦了。京城冷，宫里备了貂裘，明儿让人送到十王府去。"

邹氏慌忙起身，擦了把脸行礼。

朱由检拦住她。

"皇婶在京这些日子，得空常进宫来。皇祖母年纪大了，身边缺个说话的人。皇后和皇嫂事多，顾不上天天陪着。"

这话说得体贴。邹氏连忙点头应下。

郑太妃看着朱由检，浑浊的眼珠里闪了一下。这孩子不像他哥——天启帝在位七年，她在深宫里坐了七年冷板凳。没人来请安，没人问寒暖。

"陛下费心了。"

朱由检笑了笑，没接话，转头跟周皇后说了几句家常，又逗了潞王侧妃家的小丫头两句。小丫头不怕生，举着布老虎要跟他换腰间的玉佩。

"成交。"朱由检把玉佩解下来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