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图低着头,不说话。
哲布尼的拳头攥得骨节作响。"阿爸,我们跟建州有仇。"
"仇?"宰赛终于抬头,目光落在哲布尼脸上,沉得很,"你阿爸在盛京的牢里关了三年,吃的是喂猪的糠。这个仇,用你教我?"
帐里静了。
"但仇归仇,部众的命归命。"宰赛把碗搁下,"明朝来了人,建州也来了人。两家都在拉我,说明翁吉拉特还有用。有用,才有得谈。谁给的多,我们跟谁走。"
内齐终于开口了。"那阿爸倾向哪边?"
宰赛没答。他慢慢起身,右腿拖着走了两步,掀开帐帘往外看了一眼。
"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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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
崔呈秀刚要睡着,帐帘被掀开了。
冯千洋抽刀的速度很快,但来人更快——一只手按住刀背,蒙古话里夹着两个汉字。
"是我。"
哲布尼钻进帐篷,身上带着冷气和马粪味。他蹲在崔呈秀面前,压着声音:
"建州来人了。硕托,镶红旗,一千人。"
崔呈秀的困意全没了。他坐起来,脑子在黑暗里转了三圈。
皇太极的手伸得比他想的快。
"硕托是谁的儿子?"
"代善。"哲布尼吐出这两个字时,牙缝里带着恨意。
代善。四大贝勒之首,正红旗旗主。
崔呈秀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目光已经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