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里的空气冻住了。
“你们在封地本就有田、有铺、有人。朕准备给你们加一样——治权。财、税、兵、政,在封国之内,归你们自理。朝廷只收年贡,不管内务。”
他看着五张目瞪口呆的脸。
“前汉七国,朝鲜李氏,都是这个路子。你们现在是名义上的藩王,实际上的囚徒——不能考功名、不能做买卖、连城门都不敢随便出。朕把笼子打开,你们自己飞。飞多高,看本事。”
周王的喉结动了一下。
福王的眼睛亮了——真亮了,比刚才听到“停俸”时暗下去的那一瞬亮了十倍。
治权。自己的地盘、自己的税收、自己的兵。
两百多年来,没有任何一个皇帝说过这种话。
“陛下——”福王往前探了半个身子,椅子发出危险的吱呀声,“这封国的细则——”
朱由检站起来。
“细则年后再谈。今晚是年三十,不说公事了。”
他整了整衣襟,朝五位藩王拱了拱手。
“几位叔叔慢坐,朕去坤宁宫给皇后和皇嫂请安。”
说完,转身出了暖阁。
门在身后合上。
五位藩王坐在原位,面面相觑。
桌上的饺子已经凉透了。
没人动筷子。
周王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
福王盯着门口,嘴唇翕动着,像在算一笔账。
潞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握茶碗握太久,掌心有一道红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