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入教之前,你母亲拜不拜菩萨?”
王徵的肩膀抖了一下。
“你父亲逢年过节,在祠堂里给祖宗上香磕头——你现在告诉朕,教规不让拜?那你父亲的灵位摆在哪?”
门外传来脚步声。
高时明捧着一块匾额进来,匾面朝内,看不见字。
朱由检没理他,继续盯着地上三个人。
“朕不反对你们学西洋人的技术。火炮、历法、测绘——能让大明强的东西,朕全要。但有一条底线——”
他退后一步。
“高时明,挂上去。”
高时明把匾额翻过来,两个小太监上前帮忙,将匾额挂在东暖阁正中的横梁上。
四个字。
《敬天法祖。》
端方厚重,笔画里有正气。
“抬头,看。”
三人抬起头。
“朕的天,是大明的天。朕的祖,是太祖高皇帝。”朱由检站在匾下,声音不重,“你们信什么神、念什么经,朕管不着。但你们是大明的臣子,吃大明的俸禄,领大明的差事——敬天法祖四个字,不能丢。”
徐光启的眼圈红了。他张了张嘴:“臣臣有罪。”
“你还没罪。”朱由检走到桌前,翻出一份文书——那是锦衣卫军事情报司刚送来的。
他把文书丢在地上,落在三人面前。
“看看。”
徐光启双手捡起来,展开,脸色一点一点变了。
文书上记录的是锦衣卫从澳门截获的一批信件——耶稣会远东教区给罗马教廷的报告。里面清清楚楚写着:中国拥有世界上最庞大的未受洗人口,若能使官员阶层皈依,则可自上而下完成对整个帝国的精神征服。
报告后附了一份计划书——通过传授火器技术取得中国朝廷信任,以此为跳板建立教区,培养本土神职人员,最终实现“以十字架征服龙椅”。
孙元化凑过去看了两行,脸白了。
“他们管这个叫——适应策略。”朱由检的声音很平,“先穿你们的衣服,学你们的礼节,说你们爱听的话。等你们信了,慢慢地——规矩就变了。先是不让蓄妾,然后不让祭祖,再然后不让拜天地,最后——你们跪的不是太祖皇帝的牌位,是他们教堂里那个十字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