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的脸上是真诚的感动。
“几位叔叔这份心意——”他站起来,朝四人深深一揖,“朕替宫里上下,谢过。”
四位藩王受了这一礼,滋味各异。
方正化上前收银票,动作麻利得像练过。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通报:
“福王殿下到——”
四个人同时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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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常洵进来的时候,一眼扫到四位叔伯的脸色,又扫到桌上方正化正在收拢的银票,脚步慢了半拍。
“皇叔来得正好。”朱由检笑着迎上来,“几位叔叔刚才见朕宫中开销艰难,每人凑了五万两给太妃添置冬衣。朕正想派人去请皇叔——”
“常洵。”周王回过头,脸上带笑,笑里含刀,“你是太妃的亲儿子,旁人都出了份子,你总不能落后?”
唐王在旁边接了一句:“福王兄的封地最富,五万两不多吧?”
朱常洵的脸颊抽了一下。
他是连夜进宫的,本来要跟皇帝谈吕宋的事。结果一进门就被架到火上烤。
五万两。他昨天刚被停了俸,今天又要掏五万两。
他看向朱由检。
朱由检的表情无辜得无懈可击。
“臣——”朱常洵咽了口口水,“臣也出五万两。”
堂上响起一片“福王仁孝”的客套话。
朱常洵坐下来,后背的汗把中衣浸透了。
朱由检给他亲手倒了碗茶。
“皇叔来得巧,朕正想跟几位叔叔多聊几句。”他端起自己的茶碗,不紧不慢,“各府封地的佃户,朕听说日子不好过。将来——不论各位叔叔去到哪里,带着的是人。人心散了,走多远都走不稳。”
这话说得含糊。但“去到哪里”四个字,在场没人听不懂。
周王的手指又开始叩扶手了。
“既然都在,走——”朱由检放下茶碗,起身朝耳房走,“朕有样东西,请几位叔叔一起看看。”
耳房的门推开。
烛光照亮整面墙。
坤舆万国全图上,吕宋岛北部那个朱红的“福”字,墨迹已经干透,在绢面上格外扎眼。
四位藩王的目光,齐齐钉在那个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