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车影消失在黑暗里,收回目光。
南直隶。家主。黑底金字令牌。
这三样东西在他脑子里转了几个来回,拼不出一张完整的脸。
但够了。拼不出来的,还有另一个人能帮他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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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回了地牢。
第一间牢房里,霍维华还绑在木椅上。审讯留下的痕迹在他脸上挂着,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隔壁发生的一切,他都听见了。
魏忠贤搬了把凳子,坐到他对面。
“隔壁那位,活不过今晚。”他的声音不高,像在聊家常,“南直隶来的死士,查不出主子是谁就断了线。你说可惜不可惜?”
霍维华没接话。
“你比他聪明。”魏忠贤把那碗清水端起来,放到霍维华手边,“聪明人不该死在这种地方。”
“魏公公,”霍维华的嗓子干得冒烟,“你上午才让人上了刑,晚上就来劝降。你当我霍某人——”
“你霍家满门,十七口。”
霍维华的声音断了。
魏忠贤掰着指头数:“你爹今年七十三,还在河间老家。你大哥在南京国子监教书,膝下两个儿子。你弟弟在济南做买卖,刚娶了续弦,有身孕了。”
他把每一个人的住址、年龄、近况报得清清楚楚,像在念一份户籍档案。
“陛下要查先帝死因。查到最后,不管是谁的脑袋落地——你霍家十七口人,一个都跑不了。”
霍维华的胸口剧烈起伏。
“但如果你配合咱家——”魏忠贤把清水往前推了推,“咱家可以替你在陛下面前说话。你的命保不保得住,咱家不敢打包票。但你爹,你兄弟,你那几个侄儿,可以留下。”
牢房里只有铁链轻微碰撞的声音。
霍维华盯着那碗水,喉结上下滚了三遍。
“你要我做什么?”
魏忠贤没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牢房门口,从番役手里接过一份折好的纸,回来拍在霍维华膝盖上。
“照着上面写的做。每一步,咱家都会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