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品小说

第129章 刀与鞘（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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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可立进来的时候带了一身冷气。正月的风把他的胡子吹得有点乱，但眼神清亮，六十多岁的人，走路带风。

他扫了卢象升一眼，对皇帝行了礼，从袖子里摸出一份折子。

"陛下要的上直卫清查底册，臣带来了。"

折子递到御案上，朱由检翻开。

第一页是一张表格，二十一卫的名称、额定兵员、实有兵员、可操演人数，一列一列排得清清楚楚。

最底下一行汇总——

额定兵员：十二万六千。

实有兵员：五万一千三百余。

可操演者：两万四千。

朱由检的手指在"两万四千"上停了一息。

十二万六千的编制，能打的只剩两万四。吃掉的那十万个人头，按每人每年八两银子的饷银算，一年就是八十万两白银。

八十万两。够买四百门红衣大炮。够养一支三万人的新军两年。够修三百里官道。

全进了蛀虫的肚子。

"袁卿。"朱由检的声音没有起伏，"这份册子，兵部看过没有？"

"看过了。"袁可立答得平稳，"霍维华看完之后说了四个字——尚需核实。"

卢象升的下颌绷了一下。

朱由检把折子合上，往炕桌上一搁。

"卢象升。"

"臣在。"

"朕给你的期限是正月底。上直二十一卫，裁并为十二卫，新卫组建、兵员清点、军官考核，全部完成。"

卢象升抱拳："臣尽力。"

"朕不要你尽力，朕要你做到。"朱由检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兵部不给花名册，你自己去营里点人头。一个一个点，点到谁不在就记谁的名字。正月十五之前，把空饷名单报上来。"

"是。"

"至于兵部那边——"朱由检转头看袁可立，"袁卿，你回去跟霍维华说一句话。"

"陛下请讲。"

"就说，正月底之前，上直卫整编若还完不成，朕就让魏忠贤接手。"

袁可立的眉毛跳了一下。

卢象升也愣了半息。

魏忠贤——那个被贬到凤阳守皇陵的前九千岁，至今还活着。朱由检没杀他，满朝文武都当是皇帝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