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先生。”
陆家明也站起来,拱了拱手,没多说一个字。他转身出了签押房,上了那辆青帷马车,走了。
---
戌时,北镇抚司。
魏忠贤的轿子停在北镇抚司大门口。两盏灯笼在风里晃,门前值守的校尉看清了轿子上的标识,腿一软,差点跪到台阶下面去。
骆养性和李若琏一前一后迎了出来。
骆养性是锦衣卫指挥佥事,管着北镇抚司的日常事务。三十出头,长得白净,见了魏忠贤腰弯得恰到好处——不卑不亢,但绝不怠慢。
“督公深夜到访,有何吩咐?”
魏忠贤下了轿,没寒暄。
“准备一桌酒菜。好酒,热菜,碗筷齐全。送到诏狱去。”
骆养性愣了一下。
“哪一间?”
“杨镐。”
骆养性和李若琏对视了一眼。
李若琏是北镇抚司的镇抚使,管着诏狱的钥匙。他的嘴唇动了一下,问了一句不该问的话。
“督公是要——提审?”
魏忠贤扭头看他,笑了。
那笑容在灯笼光下映着,说不上来的味道。
“不是提审。”他把手拢进袖子里,往诏狱的方向走,“大冷天的,去看看老朋友。喝杯酒。”
骆养性没再多问,转身去安排酒菜。
李若琏跟在魏忠贤身后,穿过北镇抚司的三道门,进了诏狱的甬道。两侧的石墙上挂着油灯,火光跳动,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