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贤裹紧了大氅,往诏狱门口走。经过李若琏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步。
“李镇抚。”
“属下在。”
“明天早上,你亲自去看一眼。该怎么报——你懂。”
“属下明白。”
魏忠贤走了。轿子消失在漫天大雪里。
李若琏站在诏狱门口,雪片落在他的肩膀上,堆了一层。他回头看了一眼西院的方向,那边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十年牢狱。六碗黄酒。一场大雪。
萨尔浒的账,到今夜为止,结清了。
---
腊月二十,卯时。
魏忠贤进宫时,朱由检正在乾清宫的暖阁里看折子。桌上摊着两摞——左边的看过了,右边的没看。右边那摞比左边高一倍。
“奴婢有事禀报。”
朱由检没抬头。“说。”
“诏狱在押犯杨镐,昨夜饮酒后醉卧廊下。夜间降雪,天寒地冻。今早巡检发现时——已然殁了。”
朱由检翻折子的手停了一瞬。
“几岁了?”
“七十二。”
“在狱中关了多少年?”
“整十年。”
朱由检把手里那本折子合上,放到左边那摞上面。
“知道了。让他家里人来收尸。丧葬费用从”他想了想,“从内帑出二十两。不必声张。”
“奴婢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