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在给自己壮胆,也是在给身后这数百名已经人心惶惶的同僚壮胆。
对!没错!
我们没错!我们是在尽臣子本分!
就算皇帝赢了,也不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就在他们心思电转之际,那支散发着滔天杀气的大军,已经来到了午门之前。
“哗啦!”
数万大军,令行禁止,在距离午门百步之外,骤然停下。
整齐划一的动作,带起一阵钢铁摩擦的交响。
全场死寂。
只有那成千上万颗蒙古人头,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跪在地上的那群人。
一个身影,策马从军阵中缓缓而出。
一身被鲜血浸透的黑色甲胄,手中提着一把仍在滴血的天子剑。
正是朱由检!
他回来了。
带着一身洗不尽的血腥味,和一个帝王的滔天怒火,回来了!
朱由检的目光,冷冷地扫过跪在地上的每一个人。
那些平日里在朝堂上口若悬河,唾沫横飞的尚书、侍郎们,此刻没有一个敢与他对视。
他们纷纷低下头,像是等待审判的鹌鹑。
最后,朱由检的目光,落在了为首的韩爌身上。
“韩爱卿。”
皇帝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跪在这里做什么?地上凉,小心伤了身子。”
韩爌听着这仿佛拉家常一般的话,后背的冷汗却瞬间湿透了官袍。
他强忍着心中的恐惧,抬起头,摆出一副刚正不阿的忠臣模样。
“老臣有本要奏!”
“讲。”朱由检言简意赅。
“陛下身为万乘之主,不坐镇中枢,稳定朝局,反倒效仿武宗,轻率亲征,置江山社稷于险地!此其罪一也!”
“陛下不敬文臣,滥用酷刑,宠信厂卫,致使朝野上下,人人自危!此其罪二也!”
“陛下”
“说完了吗?”朱由见淡淡地打断了他。
韩爌一愣,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老臣冒死直谏,请陛下下罪己诏,以安天下臣民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