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宗建被按着肩膀往外拖,嘴里还在喊:“你们凭什么——我要见董镇抚——”
“你见不到了。”
孙光把竹筒收好。身后,粮仓方向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响——那边也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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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北镇抚司。
李若琏到的时候,值房里点着一盏孤灯。
魏忠贤坐在灯下。
他穿着一身灰布棉袍,没有蟒衣,没有玉带,甚至没有束发冠——头发用一根布条随便扎着,像个乡下老头。
但那双眼睛不像。
“李指挥使,好手段。”魏忠贤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凤阳皇陵里待了大半年的风霜味,“一个晚上,抓了三个人,连周宗建都没跑掉。”
李若琏在他对面坐下,没客气。
“周宗建是董坤的外甥。他进诏狱拿口供,是要销毁证据,还是要转交给谁?”
魏忠贤笑了一声,笑得很短。
“你问我?”
“你比我清楚。”李若琏把竹筒里的薄纸推过去,“建奴细作的上线,年前审到一半就断了。断在哪?断在董坤把审讯权从北司手里接过去的那一天。”
魏忠贤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没碰。
“董坤不是我的人。”
“我知道。”李若琏说,“他是霍维华的人。”
灯芯爆了一下,火光晃了晃。
魏忠贤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这个动作跟东厂的陈矩一模一样,大概是同一个师父教出来的习惯。
“李指挥使想怎么办?”
“今晚抓的三个人,全是董坤的关系网。周宗建是外甥,粮仓那边拿住的校尉陈四是他的亲随,水道边逮着的那个——”李若琏顿了顿,“是董坤府上的管家,不在锦衣卫的编制里。”
魏忠贤的眼皮抬了一分。
“管家?他进诏狱做什么?”
“送药。”
两个字落下去,值房里安静了三息。
送药。诏狱里的犯人,有什么药需要外面送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