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兢兢业业替晋商传递宫中消息?二十三年,养出了十一万两银子的忠心?"
王德化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的目光急速闪了几下。"陛下明鉴,奴婢不知这是何物,定是有人栽赃——"
"天启七年九月,你通过恒通钱庄汇银三千两至山西太谷王家堡,购置田产四顷。"朱由检的语速不快,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崇祯元年三月,你经手司礼监文书房的辽东军报,当夜就有一份抄件出现在范永斗的案头上。"
王德化的身子开始发抖。
"朕的军报,你卖了多少钱一份?"
王德化趴倒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陛下饶命!奴婢一时糊涂,奴婢再也不敢了"
朱由检收回目光。
"方正化。"
"奴婢在。"
"带下去,好好问。每一笔银子的去向,每一份泄露的文书内容,问仔细了。问不出来,你自己替他死。"
方正化上前,一把揪住王德化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拖了下去。王德化的惨叫声在广场上回荡,越来越远。
朱由检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广场上跪着的一百多名内侍。
"高起潜。杜越。"
人群中,两个身影猛地一抖。
"带走。"
净军上前,将二人架起拖出人群。高起潜双腿发软,被拖行时在金砖地面上留下两道湿漉漉的水痕。
朱由检转身上了台阶,走到乾清宫门口时,停了一步。
"他们的私宅、外宅、寄存在亲戚名下的产业,全部抄没。朕倒要看看,这些年从紫禁城里流出去了多少东西。"
他没有回头。
方正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夹杂着审讯的闷响。
天边露出一线鱼肚白。
整座紫禁城里,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多余的声响。
而宫墙之外,那些刚刚在朝堂上战战兢兢站了一天的文武百官们,此刻正在各自府中安睡。
他们不知道,这一夜,紫禁城换了一遍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