硕托盯着崔呈秀,嘴角终于翘起来。
“明朝跟蒙古谈过多少次?每次都是一手拿刀一手拿茶碗。李如松的刀——宰赛台吉忘了吗?”
崔呈秀站起来了。
他没看硕托,看的是宰赛。
“李如松的事,我大明崇祯皇帝登基后已有定论——冒功。”
宰赛的目光动了。
“李如松以和谈为名行诱杀之事,陛下已命锦衣卫清查旧案。当年死难的蒙古部众,朝廷认这笔账。”
他从怀里抽出一份文书,不是圣旨,是出京前孙传庭替他备的一份兵部存档抄件——李如松案的卷宗首页,盖着兵部大印。
“白纸黑字。”崔呈秀把抄件递到宰赛面前,“大明的新皇帝跟以前的不一样。错了就是错了。”
宰赛接过那份抄件,看了很长时间。
帐里没人说话。
硕托的嘴角慢慢落下去了。
宰赛把抄件放在膝上,抬头扫了一圈。
“今天的话够多了。各位先回去,容我跟几个儿子商量。”
哲布尼立刻起身,冲帐门口的护卫一挥手。四个翁吉拉特骑兵走进来,站在硕托两侧。
不是护送,是请。
硕托看了哲布尼一眼,没说话,起身往外走。经过崔呈秀身边时,脚步顿了半拍。
崔呈秀没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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硕托走后,帐里只剩自己人。
崔呈秀从怀里取出圣旨,展开,站到帐中央。
“大明崇祯皇帝敕谕——”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邀内喀尔喀诸部于宣府会盟,共讨察哈尔。大明开宣府、大同、杀虎口三处边口互市,茶铁盐布年供不断。大明出精兵一万,协同作战。战后,察哈尔所属人口、牧场、牛羊,尽归喀尔喀诸部所有。”
他把圣旨合上。
“大金让你们替他打,打完了分他一半。大明让你们跟我一起打,打完了全归你们。”
他看着宰赛。
“台吉,这笔账——不难算。”
宰赛没接话。他低头看着膝上那份李如松案的抄件,右手的指头在上面慢慢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