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网
锦衣卫南镇抚司衙署,后院。
这地方已经大半年没人来过了。院里的杂草冒过了膝盖,窗纸破了几块,风从洞里灌进去,吹得屋里的灰尘打旋。
刘应袭蹲在门槛上啃烧饼,啃了一半,看见一个人从甬道那头走过来。
飞鱼服,绣春刀,走路没声。
他把烧饼往袖子里一塞,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芝麻。
“指挥使。”
李若琏进了院子,先扫了一圈。廊柱上的漆剥了大半,檐角挂着蛛网,值房的门板歪了一扇。
“你手底下还有几个人?”
刘应袭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根手指。
五个。
南镇抚司,大明锦衣卫内部监察的最高机构,管军法、管纪律、管诏狱刑名——现在连看门的算上,五个人。
李若琏没评价,从怀里掏出一道手令递过去。
刘应袭接过来,展开,看了三行,手指收紧了。
“陛下的意思?”
“陛下的意思。”李若琏把另一张纸递过去,“这是需要重新考核的千户名单,十七个人。正月十五之前,你把每个人的底子翻一遍——家产、往来、近三年办过的差,查到什么记什么,不用给任何人看,只给我。”
刘应袭把纸折好收进怀里。他在南司蹲了两年冷板凳,从六品降到不入流,连衙门的炭火钱都是自己掏的。
“人手不够。”
“我给你调三十个人,明天到。都是我这半年一个一个挑的,干净。”
“经费?”
“内帑拨了专款,你花多少报多少,走我这边的账。”
刘应袭把袖子里的烧饼掏出来,又啃了一口,嚼着含糊说了句:“那我今天就开工。”
李若琏转身要走,又停了一步。
“刘应袭。”
“在。”
“许显纯那边,不用打招呼。”
刘应袭嚼烧饼的动作顿了一下,咽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