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转向卢华师。
“兵仗局有多少匠人?”
卢华师的袖子往脸上蹭了一把,挤出笑脸:“回万岁爷,在册匠人一千二百——”
“能铸炮的几个?”
“铸炮的多是外厂在管,奴婢日常在内厂理事,这个——”
“朕问你几个人。不是问你谁管。”
卢华师的笑僵在脸上。
“约莫三四十人。”
“约莫。”朱由检把这两个字咬了一遍。卢华师的膝盖跟着弯了半截。
“朕给你三天。把兵仗局所有匠人的花名册送上来——姓名、年岁、籍贯、会什么手艺、干了多少年、出过什么活计,逐人列明。能干活的留,不能干活的开革。”
他停了一停。
“西山皇庄不是缺养猪的?不能干活的,全送去养猪。”
卢华师的嘴张开,又合上。
“三天送不来——”朱由检伸出三根手指,“你跟他们一块去。”
卢华师跪着往外退,退过门槛才站起来,两条腿打着摆子,走出三步差点绊在自己袍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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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东暖阁换了值。
新来的宫女端着药碗进来,右脚的鞋底蹭在门槛上,身子晃了一下——碗里的药汁泼出来小半。
方正化的脸沉了:“放肆。”
“不碍事。”朱由检抬手拦住他,“碗没摔,药还在,倒什么霉?”
宫女已经跪在地上了,药碗举过头顶,脸煞白。
十六七岁,圆脸,眉毛粗,手指头上有茧——不像宫里养出来的。
“叫什么?”
“奴婢窦美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