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品小说

第115章 家宴（第1页）

家宴

袁继咸堵在来宗道下值的路上，手里攥着一摞单子，脸色不好看。

"来大人，福王府的人要了三百斤上等官燕、五十匹苏绣缎面、一百二十盒松江棉布。还有——"他翻了一页，"八个金丝楠木的熏笼。说王妃怕冷。"

来宗道接过单子，从头扫到尾，没皱眉。

"给。"

袁继咸愣了一下。

"来大人，这些东西折银少说八千两。光福王一家就——"

"我说了，给。"来宗道把单子递还他，从袖中抽出一支笔和一本小册子，"但你把每一笔都记清楚。燕窝多少、缎面多少、熏笼多少，市价按双倍写。"

袁继咸的嘴张了张。

"双倍？"

"年关了，物价涨。"来宗道面无表情，"翻倍很合理。"

袁继咸看着那本册子，不说话了。来宗道拍了拍他的肩。

"其余四位王爷要什么，也照这个办。要多少给多少，但每一文钱都落到纸上。记住——别让他们看见这本账。"

"这账给谁看？"

来宗道已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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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三十，午时。

奉天殿大宴。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锦衣卫持金瓜钺斧站班。鳌山灯还没点——那是夜里的事——但殿内已经挂满了红绸和宫灯，亮堂堂的。

朱由检穿了全套衮冕，坐在御座上。

宴席开了四十桌。首辅黄立极领衔，六部九卿依次排座。菜不算奢靡，但该有的都有——年夜宴会的排场，一分不少。

朱由检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诸位。"

大殿安静下来。

"明日就是崇祯元年。朕十七岁，诸卿中有人比朕的父亲还年长。但既然坐了这把椅子，朕就说一句实话。"

他环顾四周。

"去年不好过。今年也不会好过。辽东在打仗，西北在闹灾，国库的银子不够用。但好在——人还在。"

他举起杯。

"诸卿还在，朕就有底气。这杯酒，敬崇祯元年。"

"万岁！"

声浪从殿内涌出去，冲过午门，在鳌山灯的骨架上碰了碰，散在腊月最后的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