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品小说

第142章 北风动（第1页）

北风动

正月十五，盛京。

崇政殿没有花灯。

建州女真不过上元节。殿里点了六盏牛油灯，光线昏黄，照着正中央铺在地上的一幅羊皮地图。

皇太极坐在北面。三十五岁，宽额，眉骨高，眼窝深。身上一件石青色常服，没穿甲，但肩背撑出来的轮廓比穿甲的人还厚。

他在看地图。

地图上用红炭笔画了一条弧线，从盛京出发，向西北划过辽河，穿过科尔沁草原，直指察哈尔。

弧线的尽头，写着两个字——林丹。

“臣弟请为先锋。”

声音从殿门口传来。多尔衮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多铎。

多尔衮十五岁，还没完全长开，但个头已经到了皇太极的耳朵。窄腰，长臂，走路时肩膀不晃。他跪下去的动作干脆，像拔刀。

多铎比他矮半头，十三岁，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的圆润。但他的眼睛不圆润——盯着皇太极的时候，那里头有一股子东西，不是恭敬。

皇太极看了他们一眼。

“起来说话。谁让你们跪的？”

多尔衮起身。多铎慢了半拍，膝盖在地上多磨了一息才站起来。

“察哈尔林丹汗，欺我大金久矣。”多尔衮的声音清亮，语速不慢，“先汗在世时便说过，蒙古不平，明朝不灭。臣弟愿领正白旗先锋营，为大汗扫平西路。”

皇太极没接话。他的目光落在多铎身上。

“十五弟也是这个意思？”

多铎抱拳。“臣弟的兵随时能走。”

这句话很短，但殿里的温度降了。

多铎的兵——镶白旗，满编十五个牛录，四千五百人。这支兵马是努尔哈赤临终前亲手交到多铎手里的。老汗留给这个最小的儿子的遗产，比给皇太极的还厚。

皇太极笑了一下。

“不急。等人齐了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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