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十二,车队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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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东暖阁。
魏忠贤跪在地上,膝盖硌着金砖,疼得厉害。但他不敢动。
朱由检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账簿,一页一页地翻。
暖阁里只有翻纸的声音。
翻到第三十七页时,朱由检的手停了。
“宣府守备刘进忠,家中地窖藏银四十六万两。”他念出声,声音很轻。
“一个守备。正五品。年俸不过一百二十两。”
魏忠贤趴得更低了。
朱由检继续翻。
“大同参将赵率教之弟赵率伦,名下田产一万两千亩,商号十七间。折银三百万两。”
账簿翻完最后一页。
朱由检合上它,放在桌面上。
暖阁里安静了很久。
“总数多少?”
魏忠贤从怀里取出一张单独的纸条,双手呈上。
“回陛下。现银四千一百六十三万两。黄金十一万两。珠宝古玩未折价,但宫中估值司初估不低于八百万两。另有田产、商号、宅邸未计入。”
朱由检拿起那张纸条,盯着上面的数字。
四千万两。
他在御案后坐了整整一刻钟,一言不发。
然后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提笔写了几行字,折好,递给魏忠贤。
“这是朕的手书。你带着它,今夜就把金银全部运入内帑。走神武门,用净军。天亮之前办完。”
魏忠贤双手接过,磕头。
“户部那边——”
“不走户部。”朱由检打断他,声音冷得像窗外的夜风,“这笔银子,朕另有用处。”
魏忠贤不敢再问。他爬起来,退到门口,转身跑进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