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象乾关在后院佛堂里念了一夜经。打从京城传来晋商被抄的消息,这位七十二岁的老总督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城中杀声骤起时,他正跪在蒲团上,手里的佛珠掉了一颗。
"点烽火"他哆嗦着站起来,对着门外喊,"快,点烽火!叫大同的麻登云发兵!"
几个亲兵冲向后院角楼上的烽火台,柴草堆得老高,火折子刚掏出来——
一支箭从暗处飞来,正中火折子的手。亲兵惨叫着倒下。
佛堂的侧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魏忠贤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箭衣,腰间别着短刀,身后跟着十几个东厂番子。一个月的塞北风霜让他整个人瘦了一圈,但那双眼睛亮得瘆人。
"王大人,"魏忠贤的声音不高,带着一股子阴寒的笑意,"大晚上的,放什么烽火?怪吓人的。"
王象乾瞪着他,嘴唇哆嗦:"你你怎么在这里?"
"杂家在这儿蹲了半个月了。"魏忠贤往前走了两步,"王大人,您那个亲信幕僚赵方圆,半个月前就被杂家收编了。您府上后门的钥匙,杂家兜里揣着呢。"
院外,马蹄声大作。
高杰率领百余骑兵冲到总督府门口,翻身下马。
"里面的人听着!四卫军奉天子密旨拿人,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总督府亲兵营的最后抵抗只持续了不到一炷香。
王象乾被反绑双手,押在院子当中。他身边还有一个人——巡按御史沈棨,裤子湿了大半截,面如死灰。
魏忠贤蹲在王象乾面前,拍了拍他的脸。
"王大人,您老收的那些银子,不用还了。陛下说了——拿命来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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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
周遇吉率领步卒主力入城,全面接管阳和四门城防。
卫所兵集体缴械,总督府亲兵营死伤一百二十余人,余者投降。全城戒严,百姓不许出户。
阳和城头,四卫军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