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要用郑三俊!
他就是要用这个被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认为已经退出历史舞台的老人!
锦衣卫的刀是利器,但用多了,会留下酷吏的骂名。
而郑三俊这把刀,不一样。
他本身就是道德的化身,是清流的领袖!
让他去清查江南的税款,那些士绅们,还能用什么“与民争利”、“有违圣贤之道”的借口来反对?
你反对郑三俊,你就是不尊圣贤,你就是道德败坏!
朱成明要做的,就是把这位德高望重的老进士,架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然后,再把整个大明的国家暴力机器,全都交到他的手上!
他要让整个江南看看,当一个最讲道理的读书人,开始不讲道理的时候,会有多可怕!
半个月后,南京。
秦淮河畔,歌舞升平,画舫如织。
这里是整个大明的销金窟,是无数文人墨客流连忘返的温柔乡。
与这里的繁华奢靡相比,南京城内,户部衙门的一间书房内,却显得格外清冷。
年近古稀的郑三俊正披着一件旧袍子,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校对着手中的一本古籍。
自从被调任南京,他便彻底心灰意冷,不再过问政事,每日只是读书、写字,仿佛一个真正的隐士。
他知道,自己的时代过去了。
这大明朝已经病入膏肓,非人力所能挽回。
他能做的也只是守着自己最后的一点风骨,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罢了。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轻微的叩门声。
“老爷,外面有人求见。”老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不见。”郑三俊头也不抬,“告诉他,老夫已经告病,不见任何外客。”
“可是老爷,那人说,他是从京城来的,带着陛下的旨意。”
陛下的旨意?
郑三俊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
他皱了皱眉,心中有些疑惑。
京城的那位年轻天子,怎么会突然想起自己这个远在南京的糟老头子?
“让他进来吧。”
很快,一个身穿普通布衣,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汉子,走进了书房。
但他一进门,那股隐藏在骨子里的悍卒气息,就让郑三俊的眼皮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