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宪友在市里办完几件重要的事,已经到下午5点钟了。这天是周末,正当他犹豫着是去萃华楼找姚美萍玩,还是回长河家中休息的时候,忽然搁在包里手机响了。一接听,是美达纺织厂蔡老板打来的。
美达纺织厂以前叫长河县纺织厂,是一家县办的国有企业,大约自二十多年前建起时,就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后来县上动员一家实力强的煤矿兼并,希望能通过注入资金救活这个厂,折腾了几年,还是不能扭亏为盈。去年有一天,市委副书记周道乾忽然打电话给徐宪友,说有一位从浙江来的蔡老板,也是他的一位朋友,想出资购买这个不死不活的厂子,请他从中关照一下。徐宪友对周道乾的吩咐心领神会,明白这个蔡老板是想通过周道乾说情,以尽可能低的价格和有限的条件买到这个厂。
其实,这个厂已经成为县里一块沉重的包袱,县里正眼巴巴地盼望有人来接这个烂摊子呢,关键是能卖多少钱的问题。按县上最初的想法,至少需要800万元才能出手,而且还要接收原有的近200名工人。但这样的要价在当时无疑是太高,因为除了地皮还值点钱外,厂房以及设备基本上都很旧了,因而一直没有愿意接手的买家。
现在蔡老板出现了,像落难者遇到救星一样,县上一心只想着赶快出手,顾不得仔细讨价还价了。最后,蔡老板终于以300万元的价格将厂子买到手,接收了100多名年龄在40岁以下的工人,县里给予厂子3年的税收优惠期。虽然卖的价确实是低了点,上下左右都有很多议论,并且纺织厂的老工人还为此多次上访过,但毕竟给县上去了一块心病,至少让厂子运转了起来。
蔡老板把厂子买到手后,将名字改为美达纺织厂,面向国家在西部建设的一些大型项目,生产工程专用的劳保产品,很快就开始赢利了。为了感谢徐宪友从中帮忙,蔡老板除了给徐宪友不少好处费外,还隔三差五地请他吃饭,或者去娱乐场所消费,两个人的关系好得像亲弟兄似的。
这会儿,蔡老板在电话中说,他这两天在市里办事,听到徐县长也在市里,正好乘今天晚上有空,请他到西台会馆一起吃饭,好好放松一下。徐宪友一想也好,便决定先不找姚美萍了,等和蔡老板吃过饭再说。于是让司机把他送到西台会馆,吩咐司机去萃华楼住宿,明天上午再等他电话,是否来接他。
徐宪友走进名叫“逍遥乐”的包间时,蔡老板和另一位姓程的老板,还有他的一位副手,已经早早地等候在哪里了。程老板是一个脑袋光秃秃的大胖子,和蔡老板是生意上的伙伴。不久前,蔡老板已经领着他拜会过徐宪友,因而徐宪友对他并不陌生。等坐好后,只听蔡老板满面春风地说:“今晚的活动,是程老弟特意宴请徐县长。虽然是程老弟请客,但徐县长赏光肯来,蔡某脸上也光彩啊!”
程老板谦恭地说:“就是,就是,十分感谢徐县长光临。”
徐宪友隐约觉出,可能程老板有什么事,需要他从中斡旋或者提供方便了。他呵呵地笑着说:“都是朋友嘛,也就不用这么客气,大家都随便些。”
“对,对!随便些。平时都很忙,周末就好好地放松一下。”蔡老板一面口齿伶俐地说着,一面亲自给徐宪友面前的杯子斟满酒,“我先给徐县长敬三杯酒!”说着自己先喝下去,然后陪着笑脸请徐宪友喝。
几个人便轮流敬着酒,一连喝了几圈。蔡老板看到气氛有点儿沉闷,便侧过身子同左边的程老板咬了咬耳朵,之后对坐在右边的副手说:“去,找几个漂亮的小姐来,给徐县长助助兴。”
副手应声而去。不一会儿,便领着三个面容姣好、打扮妖冶的小姐,嘻嘻哈哈地来到包厢里。蔡老板仰起身子,逐个打量了三个小姐一眼,说:“都给我好好表现啊,服务要是不到家,到时候可别怪我不结账。当然了,谁要是表现突出,把我们大老板伺候舒服了,还有奖励呢!”小姐们娇声娇气地答应着,便依次坐在徐宪友、蔡老板和程老板身边。
贴在蔡老板身边的小姐,一对风骚的眼睛闪烁着撩人心魄的魅力,一坐下后就自动抓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着,熟练地吐了一个烟圈。蔡老板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蛋,又在她屁股上拍了拍,端起杯子要和她碰酒。那小姐也不推辞,碰杯后脖子一扬,酒便“哧溜”一声飞进她嘴里。蔡老板呵呵笑着说:“看来酒量不错啊,过会儿我喝不了时,可要给我代酒!”
程老板眯缝起眼睛说:“蔡老兄本来就是好酒量,碰到这么一位能喝酒的小姐,也是很有缘分的啊。你们俩干脆来个对决,比比看谁酒量更好。”
徐宪友一听乐了,一时便放下领导的架子,起哄说:“就让蔡老板和小姐先喝个交杯酒,之后再比一比,看谁到底酒量大。”
还未等蔡老板表示,徐宪友便拉起俩人的胳膊套在一起,之后又把酒杯塞到俩人手里。蔡老板看看不喝过不了关,只好和那位小姐双双站起身,相互配合着喝起来。正喝着,徐宪友恶作剧地伸出手,把俩人的身子往一起一拢,那小姐便夸张地惊叫一声,倒在了蔡老板怀里。
大家都开心地笑起来。等俩人恢复了原状,徐宪友望着蔡老板说:“看到了没有?还是蔡老板有魅力,要不小姐怎么会主动扑到你怀里呢!”
蔡老板说:“唉,到底还是我年纪大了,即使有哪位小姐愿意投怀送抱,我也消受不起了。”
“50来岁哪能算大呢,正是老当益壮的时候,小姐们就喜欢你们这些经验丰富的男人!”徐宪友说着,回过头问自己身边的小姐,“你说是不是?”
那位小姐一边捂着嘴笑,一边嗲声嗲气地说:“先生您可真坏!”
蔡老板接过话茬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啊!哈哈哈!”
坐在徐宪友一旁的小姐从一开始,就小鸟依人似的贴在徐宪友侧面,丰满的胸脯不时蹭一蹭他后背,让他感受到了一阵异样的体验。徐宪友一边装作若无其事,一边用心捕捉着那奇妙的感觉,并暗暗评判着这位小姐。个头大约一米六五的样子,年龄有二十五六岁,肤色是一种很古典的象牙白,饱满浑圆的乳房,几乎要从紧绷的文胸中跳出来,裙子短到了大腿根。和他亲密过的所有女人相比,这位小姐无疑是最性感的,浑身上下充满了令人难以抗拒的诱惑。和小姐的零距离接触,加上肚中酒精的作用,徐宪友一时浑身燥热,意乱情迷,下身酥麻,恨不得立刻就把她抱上床。整个吃饭喝酒期间,徐宪友的心思都集中在这位小姐身上,不记得究竟稀里糊涂地喝了多少酒,只是一心想着,能尽快和她翻云覆雨。
恍惚间,他听到蔡老板说:“已经安排好了,下面的节目是去歌厅唱歌!”于是他和那位小姐相互搀扶着,跟在其他人后面,磕磕绊绊地来到歌厅。程老板早已吩咐过歌厅经理,给每人一间ktv包厢。一进入包厢,徐宪友用脚把门踢着关上,急不可待地抱着那位小姐,俩人便一起滚到沙发上。忽然,他脑子清醒了一下,这可不是和情人在宾馆幽会,而是在娱乐场所嫖娼啊!如果正干得欲罢不能的时候,警察会不会突然破门而入,来扫黄打非呢?那样他可就被逮了个正着了。他一下子犹豫起来,紧紧抱着小姐的手臂也松开了。
抬起头再一细想,他不禁哑然失笑,这是啥地方啊?这可是高城市最高档、最豪华、最有名的娱乐消费场所啊!不用说市上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常在这里出入,接待省上部门下来检查的领导也常在这里,派出所如何能随便到这里来查房呢!他记得市上好像有个内部文件,规定星级以上宾馆一般情况下,没有主管部门相当级别的领导同意,派出所不得擅自进入查房,以免影响全市上下的投资环境。突击搞扫黄打非活动时,一般都是到一些不入流的小旅馆,抓几个倒霉蛋来充充数。
这样一想后,徐宪友不再担心什么了。透过朦胧而暧昧的灯光,他看到躺在沙发上的小姐,一边朝她飞着媚眼,一边淫荡地扭动着身体诱惑着他。霎时,情欲如洪水一样漫过他的全身,他一时顾不上什么了,猛然像发情的公狗一样扑上去……
可能是实在太累了,再加上喝了不少酒,徐宪友从小姐身上滑落后,竟然在ktv包厢的沙发上呼呼地睡着了。蔡老板的副手把他从沙发上摇醒时,已是晚上12点多钟。他发现自己上身赤裸,裤子竟然还从腿弯里没有提起,而那位和他激情碰撞的小姐早已不知去向。他连忙拉起裤子,遮掩似的自言自语:“喝醉了,喝醉了!还以为这里就是宾馆房间呢!”蔡老板的副手架着他,把他弄到会馆的客房里,他连洗也没有洗一把,就上床去睡。谁知在外边让风吹了一下,他感到酒劲这时已经过去了,结果大半夜没有睡得着,到凌晨才迷糊了一会儿。
大约到8点半钟的时候,蔡老板打电话过来,让徐宪友一起去一楼餐厅吃早餐。吃过早餐,四个人一起来到徐宪友住的房间里,坐下来喝茶、抽烟。根据以往的经验,徐宪友知道,蔡老板很快地就要说到正事了。
果然,闲聊了几句后,蔡老板便开口说:“大家都是朋友了,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是这样,程老板是做饲料生意的,想为咱们长河县发展养殖业作一点儿贡献。他听到高坡镇、十里铺乡在对饲料进行招标,便也去投标,但又听说乡镇上倾向于选择正大公司、希望公司的饲料,因而想请徐县长给有关领导打个招呼,看能不能照顾一下他的生意。”
程老板赶忙陪着笑脸说:“就是,就是,还请徐县长多帮忙!”
徐宪友听了后,沉思了片刻,扭头对程老板说:“这事正好在我职权范围内,你们找我算是找对人了。我给乡镇上打个招呼也不难,关键是后续工作,还需要程老板自己去做。比如价格啊,是不是不能比其他公司的高?另外,质量上也要能过得去,千万不能掺假啊。怕就怕质量上不稳定或者没保证,养殖户最后不愿用了,那谁也没有办法。”
程老板站起身,哈着腰说:“质量上我可以向徐县长保证,绝对不会出问题。价格嘛,能过得去就行了,我也不会怎么计较。我这里就先向徐县长表示感谢!”说着朝徐宪友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