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董米娜表情妩媚的脸红扑扑的,的确有一种让男人着迷的神色,刘学文的心不禁怦然而动。平时见面,也许是由于郑月秀在场的缘故,他从来没有注意看过董米娜,更没有对她动过一点儿歪心思。现在这样近距离地接触董米娜,而且还有一个多月她不停地发短信做铺垫,他发现,她有一种成熟女人特有的风韵,对他产生了一种难以抗拒的诱惑。于是,他忍不住端起酒杯,也和她轻轻地碰了碰,之后一饮而尽。
看到刘学文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而且似乎还有意无意地迎合起她,董米娜心里明白,这个平时总是一本正经的男人,终于开始对她动心了。看来,真想俗话所说的那样,男人要是不花心,除非猫儿不吃腥。于是,她对他更加体贴,一会儿和他亲热地碰杯,一会儿又殷勤地给他夹菜,还装着不经意地用鞋尖蹭了蹭他的小腿,而他也竟然没有躲避。
俩人正边吃边聊的时候,董米娜放在桌上的手机,吱吱地响了两声,提示有短信来了。董米娜打开一看,是郑月秀发来的。“娜娜,你在忙什么呢?晚上有空去做美容吗?”董米娜意味深长地看了刘学文一眼,回复道:“秀秀,我单位上有事在加班,明晚一起去做美容吧。”
按当初和郑月秀的约定,董米娜在勾引刘学文的过程中,要把每一步进展特别是刘学文的反应,都如实地告诉郑月秀。刚开始时董米娜确实是这样做的,但是后来她渐渐地改变了注意,只告诉郑月秀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并不真的把刘学文的真实反应,如实地告诉郑月秀。作为一个时常也感到寂寞的单身女人,玩一玩勾引男人的游戏使她觉得很刺激。她从内心里也想知道,天底下到底有没有不花心的男人。况且在她眼里,刘学文是那样地优秀,如果真能和他成为情人,也算是她不可多得的艳福。
今晚和刘学文的聚会,她压根儿就没有让郑月秀察觉。
从菲菲酒吧吃完饭出来,董米娜望了望远处闪烁的五颜六色的灯火,提议说:“往前走一走吧!”刘学文点点头,于是俩人便并排沿街边散步。看到刘学文像第一次和女朋友约会一样局促不安,董米娜竟然也像少女似的脸上一阵发烧,让她在夜色下显得更加娇艳迷人。她和刘学文靠得很近,头发会时不时被微风拂起来,轻轻地刷在他脸上,俩人的胳膊也偶然会触到一起,让刘学文的身子一阵颤抖。身旁不时有人走过,可能俩人都怕有熟人看到,因而有意无意地拣有树阴的地方走。俩人一时都没有说话,为了掩饰心中的不安和慌乱,刘学文便小声讲起自己一个真实的笑话来。
他说,二十多年前,他和郑月秀经人介绍第一次见面。到大门口接着郑月秀之后,两个人一起往市委大院后面的职工宿舍走,当时他还住在单身宿舍里。那时他也就二十四五岁,性格特别腼腆,一和女同志说话就脸红,因而领着郑月秀时浑身不自在,生怕被别人看见取笑他。他在前面走着,郑月秀在后面跟着,越往大院里面走他越紧张,快到宿舍时他健步如飞,像做了贼似的三拐两转,很快就钻进自己的宿舍里,把郑月秀丢在了外边。然后他坐在宿舍里,心口咚咚地跳着,等着郑月秀从后边跟进来。谁知他左等右等不见面,一刻钟过去了,还不见郑月秀的影子。他一想糟了,肯定是郑月秀没有看见他,究竟是进了哪一排平房哪一间宿舍,因而找不到他了。于是他又不得不出门去找郑月秀,几排平房反复找遍了,就是不见个人影。后来硬着头皮到门房一打听,值班的保安说,10分钟前看到过一个姑娘出了大门。第二天,他接到介绍人的电话,说你看不上人家姑娘明说就是了,怎么能那样耍弄人家呢!他大费口舌解释了半天,才让介绍人消了气,勉强答应再让他们见一次,并且叮嘱不能再出现类似的情况了。
董米娜听了后,一时笑得前仰后合。她说这件事郑月秀也曾对她讲过,只是没有讲得这么详细生动。还说从前年轻人谈恋爱,都是这样紧张和不安的,不像现在的小青年张狂得很,第一次见面就搂到一起了。
四十多岁的刘学文虽然阅人无数,尤其是也认识和熟悉不少年轻的女人,与她们也有过近距离的接触,但像和董米娜这样浪漫地约会,对于他还是第一次。其实,从骨子里来说,他并不是一个对女人有过多欲望的男人,更不是一个生活作风不检点、经常会去寻花问柳的男人。他只是觉得和郑月秀生活在一起,缺乏一些浪漫气息和优雅情调罢了。有时候,郑月秀莫名其妙地醋意大发,甚至无理取闹,让他烦不胜烦疲于应付,但要背过她去找一个温柔体贴的情人,来补偿感情上的粗糙和缺憾,他还真是从来没有想过。
但是今晚鬼差神使地来和董米娜约会,使他体验到了一种很久没有过的新鲜和奇妙感,他生理、心理上出现的奇特感觉,让他回想起当年和郑月秀初恋时的美妙时光。不同的是,与他厮守了二十多年的郑月秀,如今已经让他索然寡味。而年纪相仿佛的董米娜,却似乎丰姿依旧,风情无限,向他展示出一个成熟女人动人心魄的魅力。他不知道接下来他们之间,究竟会发生什么样的故事。
刘学文正沉浸在暧昧的遐想之中时,董米娜慢慢停住了脚步。他抬头一看,已经不知不觉地走到了董米娜所住的小区门口。“还早呢,要不上去坐一会儿?”董米娜眼里闪闪发光,充满期望地看着他说。
刘学文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他曾经和郑月秀无数次从这里经过,郑月秀也向他指点过董米娜所住的楼,但他还从来没有到她家里去过。看到他犹豫不决,董米娜伸手拉了他一把:“走,走,就去坐一小会儿,绝对耽误不了你回家。”
刘学文只好懵懵懂懂地跟着董米娜来到她家里。乘着董米娜进里屋换衣服的功夫,刘学文坐忐忑不安地坐在沙发上,之后四下打量了一下她的房间。房子大约七八十个平米,一大一小两间卧室,门口一进来就是厨房和卫生间。客厅装饰得很淡雅,靠最大一块墙放着一排布艺沙发,对面是一台29英寸的彩电;茶几上除了水果盘、瓜子盒外,还放着一本皮子已经陈旧了的影集,一盒撕开封条的牡丹烟。看到烟灰缸里有烟灰和烟蒂,刘学文一时拿不准是董米娜抽的,还是其他什么客人抽的。客厅窗口是半落地式的,感觉视野很开阔,临窗放着几盆花,给房间带来一种盎然的生机。
几分钟后,董米娜从里边出来,随手拉上客厅的窗帘,微笑着说:“再喝点茶,或者红酒啥的?”看到刘学文摆摆手,她便轻轻地坐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房子里很乱吧?让你见笑了。”
刘学文说:“不乱,布置得还是很有特色。”他飞快地瞟了董米娜一眼,看到她脱去了外套的身上,露出了色彩柔和的内衣,高耸的胸脯紧绷绷的,给人一种暧昧的暗示。他不好意思直视她,便把头低了低,又无意中看到她穿着肉丝长筒袜的好看的小腿。他想把注意力从她身体上移开,于是便没话找话地说:“有好一阵子不见你到家里来了。周末有空时和月秀联系一下,过来一起包饺子吃吧。”
董米娜说:“是你在外边的应酬多吧?你老不在家吃饭,自然就和你好久没有在一起吃过饭了,我和月秀倒是经常在外边吃饭呢!”
沉默了片刻,刘学文觉得还是应该对她表示一下关心,便诚恳地说:“一个人这样长期过,也不是个办法。我建议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如果有差不多合适的人,就抓紧点。”
听刘学文这样一说,不知是感动还是感伤,董米娜不禁眼圈红了。她长长地叹口气:“一个人就这样过着,也慢慢地习惯了。再找一个人谈何容易!现在的男人也很势利,一听是离过婚的女人,总是怀疑她是不是有毛病,也不愿找年龄大一点的。有时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愿意的,往往又是不太成器的,自己没多大能耐,还总想着占女人的便宜。”
刘学文说:“也不要勉强凑合,总得找个老实可靠的。你自己多想想办法,我和月秀也替你物色物色。”
董米娜点点头:“感谢你和月秀这么多年照顾我,也谢谢你今晚能来陪我”。
刘学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千万可别让月秀知道啊,否则她就要闹翻天了。”
“放心吧,月秀不会知道的。”董米娜笑了笑,忽然动情地抓住刘学文的手,呼吸急促地说:“你不知道,你在我心中的形象有多么高大,我是多么希望你经常有机会,能这样陪陪我啊!”
刘学文吓了一跳,想挣开她的手,但是好像手臂软得没有力气。此刻俩人都同时屏住了呼吸,能清楚地听到对方怦怦的心跳。
“我知道,你整天工作很忙,回到家中还要陪月秀和儿子,哪里有时间来陪我啊!我也知道,你是我最要好的姐妹的丈夫,你们生活得很幸福,我这样要求你是很不合适的。但我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女人啊,我也有我的希望和追求,需要男人的安慰和关心。”董米娜一时泪流满面,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刘学文一时也不禁伤感起来。董米娜孤身一人是怎么过来的,他是很清楚的。但她又能给她带来什么呢!他有自己的家庭,有妻子也有孩子。而且更重要的,他大小也是算个头面人物,以前是高城市市委机关大院的管家,以后又是财政局的一把手,经常要出头露面呢,不可能让一个第三者插进来。再说了,尽管董米娜是那种风情万种的女人,身后也许有不少男人垂涎欲滴,但他的确不是那种好色的男人,让他和董米娜坐在一起聊聊天可以,做出格的事情他就无能为力了。他也不想给董米娜一种错觉,认为与他有了感情上的交流和融合,就可以解决她心灵上的寂寞和孤独,那样反而可能真正地伤害了她。
于是他用平静的语气说:“米娜,你和月秀是最要好的朋友,而我是月秀的丈夫,多少年来,我们亲近得就像一家人,我希望我们以后仍然是这样。你头脑聪明,人也长得漂亮,待人也很真诚善良,应该有自己完整的家庭生活,所以我不能向对待风尘女子一样伤害你,不能对你做那些出格的事。如果那样,不仅我作为丈夫,以后无法面对自己的妻子;作为好姐妹,你以后也难以面对自己的好朋友,我们之间既不能产生真正的爱情,恐怕连友情也不会保持了,这对于我们双方是一种多么大的损失啊!你说呢?”
听刘学文这么一说,董米娜低头想了想,轻轻地放开了他的手,从桌上的烟盒中抽出一支烟,点着吸起来。刘学文在烟雾中看不到她凄婉的眼神,但从她随着呼吸一耸一耸的肩头上,分明还是感受到了她心中无限的落寞和伤痛。他深深理解了一个单身女人,在生活和感情上缺少依靠时的无奈。
俩人的心情慢慢归于平静。看看时间不早了,刘学文缓缓地站起来说:“你早点休息吧,我也该回去了。”不等董米娜说什么,他转身就向门口走去。拉开门到了过道里,他转回身来,看到董米娜一语不发地站在屋里,满脸凄惨地朝他挥一挥手,算是送别。刘学文替董米娜把门扣好,转身顺着楼梯往下走。楼道里鸦雀无声,也听不到房间里有谁说话的声音,估计各家的电视这时候也关闭了。
回到家时,郑月秀已经上床睡觉,但还没有睡着。听到他回来的声音,她朝他喊道:“啥活动,咋回来得这么迟呢?”刘学文小心地撒谎说:“省委办公厅的领导们下来了,吃过饭去歌厅里玩了一阵,刚把他们送到宾馆里。”他先到卫生间里,洗了一把脸,又拿起毛巾蘸上水,在衣服领子、肩头和袖子上擦了擦。郑月秀经常拿起他衣服,用鼻子检查有没有香水味,董米娜用的香水味道她很熟悉,明天可别让她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