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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没有见过你这样没出息的男人（第4页）

何永庆说：“是啊，只是这些单位大多数领导我都不认识，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谁在管接待的事，邀请时人家不一定愿意来。”

“单位不一样，管接待的人也不一样，有的单位是分管机关的领导管，有的是办公室主任或者人秘科长管，你们得打听清楚。否则盲目请来的人不管事，管事的人又没有请来，那就白让人把饭吃了。”朱慰祖说完想了想，明白何永庆想叫他帮助请人，便说，“你回去后，想办法把这些单位管事的人查清楚，最好亲自上门去邀请，时间就定在明天晚上吧，正好明天我不会有别的事。如果有人不愿意来，你再告诉我，我帮你邀请。”

何永庆说：“好，我回去马上就办。”

朱慰祖又补充说：“除了行政部门是一笔很大的消费来源外，过几天你再考虑请一请那些垄断行业的负责人，像移动公司、电信局、电力局、几大银行、保险公司、烟草公司、燃气公司、石油公司等等，都一个比一个富得流油。要说吃饭花钱啊，他们才更猛呢，咱们市zhengfu请省上领导吃饭，一桌饭最多也就七八百元，你猜他们花多少？上星期电力局领导请沈市长吃饭，我也跟着在场，一桌花了将近2000元呢！把他们搞定几个，那可是一大笔来源啊。”

何永庆点点头：“我也这么想呢，主要还是和他们打交道少，认识的人不多，请他们吃饭不容易呢！”

朱慰祖说：“这些行业基本上都是省上垂直管理，平时和咱们地方上不太打交道，我也和他们的领导不熟悉。但你可以请尚主席、老郭他们帮忙啊，他们资历长，在市上人脉关系旺，以前也和这些单位的领导共过事，不愁给你牵不了线。”

何永庆点点头，表示记住了。

这时，小李带人给黄卫国家送完东西回来了。朱慰祖便让何永庆先回去，按刚才商量好的计划办，有问题时再告诉他。何永庆便起身告辞。

刚把何永庆送走，朱慰祖便听到走廊那一头，传来一串苍老的声音：“有人吗，有人吗？”那人一边喊，一边在嗵嗵嗵地敲市上领导办公室的门。不用说，又是商业局早已离休的贾处长来上访了。市zhengfu办公室的人都知道，贾处长是个老上访户，一直要求市上想法把他几个下岗的子女，给调进银行、电力这些有钱的单位，他一来就嚷着到处找市上领导。这时，朱慰祖听到督查科科长熊辉，从办公室出来招呼贾处长道：“市上领导都不在家，您老就先到我办公室，喝口水歇会儿吧！”贾处长说：“又哄我啊！每次我来，你们都说领导不在，我今天非得找到哪个市长不可！”说着不理睬熊辉，继续便喊边挨个敲门。过了一会儿，朱慰祖听到，贾处长好像终于敲开了黄市长的门，便笑着对小李说：“看来你得去救驾了！”小李小声嘟囔着，“这个老不死的，真讨人烦！”说着赶紧去黄卫国办公室了。

到了第二天下午，何永庆打电话给朱慰祖，一共拜访了近30个单位相关负责人，有19个单位愿意赴宴，另有七八个推托工作忙，表示参加不了，请朱慰祖帮助邀请一下。朱慰祖要来名单一看，是财政局、公安局、国税局、组织部、发改委、教育局等几个单位。便对何永庆说，你先别着急，我再打电话试试看吧。

于是，他乘小李跟随黄卫国外出检查的时机，挨个往这些单位打电话。先打到财政局秘书科，秘书科田科长一听是朱慰祖打来的，忙在电话里向朱慰祖问好。朱慰祖和田科长也算熟悉，俩人说了几句闲话之后，朱慰祖便说：“也没有别的事，就是有一个朋友叫何永庆，在刚开业的萃华楼酒店当总经理，晚上想请一些单位管接待的负责人吃个饭，联络联络感情。”田科长在电话那头说：“哦，上午正好有个姓何的酒店老板来过，当时我们正在忙，也没有怎么在意他。原来那是你朱大秘书的熟人啊，失敬，失敬！那晚上就去凑凑热闹吧。”

搞定了财政局，朱慰祖又给发改委一位姓钱的副主任打电话。拨通了电话后先向钱主任问好，钱主任也随后问他好，并询问沈市长这几天忙不忙，他有几件事需要向她汇报。朱慰祖说，沈市长这几天连着有几个会，不过他会找机会替钱主任约一下，等有消息立即通知钱主任。钱主任在电话里呵呵笑着表示感谢，末了问朱慰祖是不是有啥事。朱慰祖漫不经心地说，也没有啥大事，就是想和钱主任晚上一起喝两盅。钱主任说，这好办，晚上你就到天外天酒店来，我买单。朱慰祖说，也不用你买单了，正好晚上有个朋友请客，也想请你一块过去吧。于是简单说了说何永庆请客的事，钱主任一听满口答应了。

接下来，电话打到组织部秘书科、国税局刘局长那里，两个单位都一直没有人接。又打到公安局办公室赵主任、教育局严局长、水利局人秘科孙科长那里，公安局的赵主任、教育局严局长说晚上他们都有接待，抱歉参加不了；水利局孙科长说，何永庆上午已经来请过，心意他先领了，晚上他要去丈母娘家给老人过生日，只好改日再联系了。最后又联系了几个单位，有两个单位的工作人员说，负责人去参加市上召开的什么会了，不在家；一个明确表示谢绝；另一个说单位上有事，以后有机会再说。

到了下午5点多钟，何永庆打电话过来，了解朱慰祖代他邀请客人的情况，之后问他，何时能过萃华楼来，要不要车来接？朱慰祖说，他得先到高城宾馆去看看，正在主持国有企业解困与再就业工作会的沈市长，有没有啥要办的事，没事就会早点过来。也不要车接，沈市长的车闲着，到时会送他的。放下电话，朱慰祖便叫上沈桂芳的司机孟师傅，先到了高城宾馆。参会人员正分组讨论，朱慰祖到沈桂芳就座的小会议室门口探了一下头，还未等他询问，正讲话的沈桂芳先看到了他，摆手向他示意，没有什么事。朱慰祖像放假了似的，欢快地离开宾馆，直奔萃华楼酒店而来。

何永庆、姚美萍站在酒店门口，正笑容可掬地迎接着客人。看见朱慰祖从车上下来，一起过来握手。

朱慰祖问：“客人到位情况怎么样？”

何永庆说：“大部分都来了，还剩四五个人。”

朱慰祖低头想了想，又问：“给客人准备啥礼品了？”

何永庆小声说：“每人送一张2000元的消费卡，供他们私人消费时使用。”

朱慰祖笑了笑说：“现在不少酒店都通过这种办法拉关系，让私人沾点光，才能挣来公家的大钱。”

何永庆让姚美萍继续在门口迎接客人，他陪着朱慰祖来到餐厅里，把他领到一个空位上坐下。朱慰祖扭头四下看了看，何永庆准备了三桌饭，所请来的客人们基本上都认识，有的还十分熟悉，便微笑着和他们打招呼。客人们和朱慰祖打招呼时，总是有意无意问起沈市长，朱慰祖也习惯了如何作答。大家说了一会儿闲话，这时何永庆过来，凑到朱慰祖耳边说：除了一位客人刚才打电话，说临时有事不来了，其他人都到了。朱慰祖便说，那就开始吧，你先说几句。

于是何永庆干咳了一声，用生硬的普通话腔调说：“热烈欢迎各位领导在百忙之中光临指导，使我们翠华楼酒店蓬荜生辉，也使我们全体职工倍感鼓舞。我代表我们翠华楼酒店全体职工，对各位领导的光临表示诚挚的感谢！”接下来，何永庆概括介绍了酒店的基本设施、服务项目和各种优惠措施等，最后希望各部门能常来酒店消费，酒店保证为每一位客人提供最好的服务，等等。讲完后，他把目光投向朱慰祖。

朱慰祖会意，便端着酒杯站起来说：“很高兴能和各位领导、各位朋友，一起参加今晚萃华楼酒店专门为大家举办的酒宴。何总经理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之一，也是一个年轻有为的企业家，他人很实在，希望大家以后多照顾他的生意。我在这里代表他，就先敬大家一杯吧！请大家吃好，喝好，玩好！”说完，朱慰祖先喝了一杯，客人们也一起喝了一杯。

都是各单位管接待工作的，也经常参加这类活动，因而大家都心知肚明。朱慰祖敬过酒后，何永庆、姚美萍以及酒店里的其他负责人，也陆续向客人敬酒。大家边吃边聊，说着说着，话题便转到了公款消费策略和技巧上。一个说，以前到外边酒店吃个饭，都是以单位的名义去联系桌面，结账时也以单位名义支付，后来纪委查得紧，闹得单位上消费不了，就只好以个人过生日、升工资、获奖等名头，到酒楼订餐并支付费用，这样纪委就查不到单位头上了。另一个说，可不是，一般开在闹市的酒店都比较豪华气派上档次，但是也树大招风，容易成为纪委注意和检查的重点。因而，查禁公款吃喝风声很紧的时候，只好到那些地处偏僻、以往无人问津的酒楼和娱乐场所去消费。据说有一个开在旮旯胡同的小饭馆，因长期生意清淡难以为继，老板准备关门另找出路，谁料在严查公款吃喝的时候却时来运转，生意突然火起来。你猜怎么回事呢？原来经常去大酒店消费的客人，为躲避纪委的眼睛，现在都转移到他这里来了。看来你管天管地，要管住一张嘴可不是那么容易。还有一个说，有的单位害怕被检查出来曝光受罚，索性不在当地消费，而是晚上或到周末开上车，到外地的酒店去吃喝消费，这样纪委就鞭长莫及了。但这样也让肥水流到了外人田里，想一想还是不划算，不利于发展咱们当地的经济。财政局秘书科的田科长听了大家的议论后，忍不住说，也不是大家都非要去用公款吃喝，天天喝酒要伤胃的，实在是咱们基层单位接待任务太重了。你想想，只要省厅以及市上领导来检查工作，哪个单位敢不接待呢！去年市纪委查公款吃喝查得紧，省厅领导好像也比往年来得次数多，我们局没办法应付，只好把职工食堂装修了一下，还从外边高薪聘请了个名厨，这才算有了个避风头的地方……

看看吃的、喝的、聊的差不多了，何永庆和朱慰祖一商量，何永庆便拍了一下手，示意姚美萍把消费卡送到每一位客人手里。何永庆站起来说：“为了感谢各位领导的光临，也为了今后我们能取得长期的合作，本店给大家每人赠送一张价值2000元的消费卡，仅供私人消费使用，吃饭、娱乐、住宿均可。需要大家注意的是，卡里面的钱使用完之后，这张卡还可以作为消费打折的凭证使用，以后每次私人消费，凭这张卡都可以打8折。”

客人们都兴奋起来，小心地把卡收好，做好离席的准备。何永庆又宣布道：“吃过饭，请大家到歌舞厅娱乐娱乐，愿意洗桑拿的也可以去洗浴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