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彪从朱慰祖那里了解到,市上这次干部调整面比较大,市直部门、县区几大班子都有,涉及的岗位总数超过30个。送走朱慰祖后,杨彪连忙把了解到的情况,向何建明大概说了说。何建明听了后说:“这次调整面还真不小,看来有点儿门道的人,都在抓紧活动呢!多亏咱们也行动得早。”
杨彪说:“就是,现在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呢!”
何建明问:“请组织部那个史科长吃饭的事,定下了吗?”
杨彪说:“上午和史科长联系了,他说,只要晚上没有别的事,他肯定会来的。”
何建明说:“这史科长是专门管提拔干部的,他知道的情况应该更多,想办法从他嘴里多套点有用的信息。”
杨彪说:“我就是这么想的。”
俩人又说了一会儿别的话。正说着,杨彪的手机响了,原来是镇长田有满打来的。田有满在电话中说,昨天他去县检察院,见到市上下来的安组长了,他按照事先商量好的口径,向安组长汇报了镇上接收霍小同、安排他去收税费、最后霍小同盗窃公款潜逃等情况。安组长听了后,和县检察院董检察长商量了一下,说既然是这样,那你们就没有多大的责任,你们同样也是受害者啊!现在案子牵扯到了市上的领导,究竟怎么处理就不好说了,等他回去向院领导班子汇报后再做结论。田有满说,安组长还叮嘱他,对这件事要严格保密,不要对局外的人特别是新闻媒体说什么。如果有人打听,就说案件还在调查之中,具体情况暂时不清楚。
田有满这样一说,杨彪心里顿时有底了,知道这件事影响不了什么。于是他对田有满说,就按安组长的要求去办。不过还得打听一下,看霍小同盗走的那10万元公款,现在能不能追回来,如果全数追不回来,能追多少就追多少。必要时派人到霍小同归案的地方,去找当地政法机关交涉一下,10万元毕竟不是个小数字。田有满一一答应着,表示全力照书记的要求去办。
和田有满通完话,杨彪继续和何建明商量着,如何找各种关系打通关节。说着说着,何建明忽然想起了什么,“我寻思啊,咱们这次来跑关系,光找人还不行,还得请神仙帮忙啊!”
“请神仙帮忙?”杨彪一时没有反映过来,“咱们不是已经请庄主席给预测了吗?”
何建明说:“庄主席只能算半个神仙啊,还有更大的神仙,等着咱们去拜呢!”
杨彪还是没有弄明白,不解地问:“更大的神仙是谁啊?”
“还能有谁?就是王母娘娘、观世音菩萨啊!”何建明说。
杨彪恍然大悟。虽然他早就知道好多人,为了升官偷偷去求神拜佛,但他一直不太相信,神仙能帮人这样的忙。于是他不屑一顾地笑了笑,嘟嘟囔囔地说:“烧个香,磕个头,能起多大作用呢!”
杨彪不说则罢,一说反而让何建明来了劲。他白了外甥一眼,疾言厉色地说:“不起作用,咋会有那么多的领导,一趟一趟地往庙里跑?上次我陪广东的老板去百寿山逛,那位老板更是信神信得不得了,见庙就烧香,就磕头,把几百块钱都上布施了。人家现在呢,财发得像开了印钱的厂子。”
看着杨彪不吭气,何建明接着说:“过去的领导,不少都是大老粗,为了升官、保官,也就烧个香、拜个佛,没有更多的讲究。现在的领导啊,一般都有文化,很讲究预测呢,也特别注意风水问题。他们的门牌号、车牌号、电话或手机号码,都是请庄主席这种懂八卦、能预测的人给测算的,不是随随便便拿一个来用。不光领导个人讲风水,有些单位也很讲究呢!去年我们建筑公司给文化局修办公楼,文化局的领导专门请了一个啥高人来看风水,本来院子里的大门已经修好了,可那风水先生说,大门必须再向东南倾斜15度,领导就让我们拆掉重修了一次。你现在正处在关键时期,咱们已经请庄主席预测了,但就差烧个香,许个愿了。我想还是去一趟为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得罪了人不要紧,得罪了神那可不得了啊!”
舅舅坚持要去百寿山烧香,杨彪也就不好再说什么,权当陪舅舅散散心。于是他们很快地准备了一下,便喊来司机,俩人坐上车向百寿山驶去。
百寿山是高城市境内有名的风景区,佛道两家历代在此均留有众多遗迹,千百年来一直香火不断。大约半小时后,车子就到了山脚下。时下这里还处于旅游旺季,前来游玩的、烧香的人很多。停车场上早有一溜档次不低的小轿车,从牌照看,有些车还是省里、市里一些重要部门的。
俩人匆匆买了门票,又在路边的小摊上买了香和烧纸,便径直往山上的寺庙奔去。沿着水泥砌成的台阶盘旋而上,便来到一个香烟缭绕的大殿。刚要进去时,杨彪忽然发现里面有熟人,便悄悄对舅舅说:“咱们换个地方。”两个人便迅速地退出来,沿着弯弯曲曲的小道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着。
正寻找别的可以进香的大殿时,忽然一个穿灰长袍的女人出现在面前,细声细气地问:“两位施主,看你们行色这样匆忙,想必是要来祈福迎祥的吧?”
何建明看那女人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便停住脚步说:“是啊,我们想烧香。”
那女人说:“烧香当然不错,但只能祈求小恩小惠,化解小灾小难。如果想让你官运亨通,保你飞黄腾达,那就不如做法事作用大,效果也来得快些。”
何建明听到过有不少人,为了升官来这里做法事,但他不了解详细情况,便有点儿犹豫地问:“咋做呢?多少钱?”
那女人说:“施主只管提出自己的愿望,我们会根据你们的要求安排,由真远法师亲自主持,做一场是1080元。”
杨彪把嘴凑近舅舅的耳朵说:“1000多块钱啊,有些贵吧?”
那女人笑着说:“也有优惠价一场的,880元,不过要少念两段经。”
何建明望着杨彪,以商量的口气说:“反正已经来这里了,那就干脆做一场吧,就做那个1080元的。”
杨彪有点儿不安地向四周看了看,“嗯”了一声,算是同意舅舅的提议。
“请施主跟我来。”那女人在前边领路,俩人跟着后面,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一座大殿前。大殿里诵经声、器乐声响成一片,透过门窗隐约可见里面烟雾缭绕,看样子正在给什么人做着法事。那女人把他们让进旁边一间小屋,问何建明:“应该是给这位年轻施主求官的吧?”
何建明心里一惊,不禁仔细看了那女人一眼,随后微微地点点头,心想这女人的眼睛还挺厉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