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舟不等陶应消化完毕,立刻抛出第二条罪状:
“其二,窃占国利,破坏盐政,中饱私囊!”
他又呈上一张盐引的副本和几张简陋的账页。
“主公曾将‘细盐’制法参股糜家,意在惠及糜氏,亦稳定盐价。
然糜芳利用此便利,在主公推行‘盐铁官营’之后,仍私自挪用官定盐引,超额提炼、贩运细盐,却不入官仓,而是通过其掌控的商铺,以高于官价三成的价格,走私至青州、乃至河北!
所获巨利,尽入其私库,初步核算,已逾千万钱!
此举不仅窃取主公之利,更扰乱新盐法推行,致使官营盐信誉受损!”
陶应眼中已开始凝聚风暴。
盐铁之利,是他用来支撑庞大军队和新政的根基,糜芳此举,无异于在挖他统治的墙角!
“其三,”陈舟的声音愈发冰冷,甚至带上了一丝杀气。
“倚仗外戚,对抗国策,殴伤税吏!数月前,朔风营主将张绣,奉命于东海郡推行‘土改’,清丈田亩,催收新增赋税。
糜芳以其封邑、族田众多,竟公然抗拒,纵容其门下宗客、家丁,手持棍棒,抗拒巡警与税吏执法,当场将三名税吏打成重伤,其中一人,右腿终身残废!
张绣将军闻讯大怒,亲往理论,竟被糜芳以其‘国舅’身份挡回,并扬言‘此乃我家事,陶公亦需给我糜家几分颜面’!
张绣将军愤而上书弹劾,然……”
陈舟说到这里,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地看向陶应。
“然,此书奏被财相糜竺,以‘青州战事紧急,后方不宜动荡’为由,强行压下。
糜竺对臣言,他会以家法严惩糜芳,填补亏空,恳请臣暂息此事。
臣当时为大局计,暂且隐忍,并暗中继续搜集证据。
如今,青州战事已毕,大军凯旋,臣证据已然确凿,不敢再瞒!”
静,死一般的寂静。
灯花的爆裂声显得格外刺耳。
陶应站在那里,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
只有他紧握的双拳,以及额角微微凸起的青筋,显示着他内心正在翻涌着何等的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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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没有怀疑过糜芳的品性,知道他能力平庸,喜好奢华。
但他看在糜竺的面子上,给了他安国将军的虚职,让他享受富贵,以为这样便可无忧。
他万万没有想到,糜芳的胆子竟然大到如此地步!
更没有想到,他一直以来最为倚重、视为股肱的糜竺,竟然会为了保全这个不成器的弟弟,向他隐瞒了如此严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