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天光大亮,谢云昭才和宋莲回到顾宅。
昨日那群人闯进店里,拿刀便砍,把顾元祺吓得不轻。
好在进来的人不多,关五和留守染坊的苏掌柜等人很快就将其制服,没有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宋莲回来后,便将宋兰绿夏他们都送回了顾宅,顺便请了大夫给顾元祺把了脉。
谢云昭受伤的消息也没敢告诉她们。
相比于城中其他地方,顾宅或许因为地方偏僻,倒是没人硬闯,留在顾宅的杜妈妈谨记谢云昭的叮嘱,听到外面的喧嚣,也没有开门出去,因此没受什么伤害。
看见谢云昭的伤,院内众人免不了一阵大呼小叫,宋兰难得斥责谢云昭和宋莲,两人默默低头听训。
不过因为上过药,也看过大夫,伤口处理得很好,倒是让她们稍稍冷静下来。
谢云昭也问过顾元祺的情况,知道没有大碍之后也才放下心。
谢云昭在顾宅养了几天的伤,染坊的事都交给了两个掌柜安排。
在养伤间,她见过秦书两面,知道德公公已经启程回京。
德公公刚走没两天,秦书也来同她道别,说要去帮他爹的忙,在两个月之内,交给朝廷一个安稳无匪患的夔州路。
与此同时,长灵县的解试如期进行。
谢云昭对此并未有过多关心,因为她接到了开业以来第一个大单——
夔州一布商,忽然找上山河坊,要染一批藕褐色的布。
“我是参加宴会时,偶然看到一位夫人穿的这颜色的衣服,被众多人夸赞,这颜色柔和细腻,看起来低调又高贵,不论是年轻人穿,还是年纪大的人穿,男人穿,或是女人穿,都很好看,很适合那些富家太太或是富家娘子郎君们。”那姓孙的布商侃侃而谈。
“这颜色川蜀这边很少见,所以在下特意前去问了,才知道是在长灵县里这新开的山河坊所出,没想到这染坊的东家是这般年轻的小娘子,可真是年少有为。”
谢云昭安静地听着他说,神情始终平静,恰到好处地露出些许笑容,不骄不躁,待他说完,才谢过他的夸赞。
那孙老爷见自己呜啦啦说了一大堆,高帽带了一顶又一顶,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娘子却没有露出半点骄傲自得的情绪,也并未因为他带来大生意而态度殷勤,心下不由挫败,原本想要压低价的心思淡了淡,默默将心里所想的价格提高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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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他是大主顾,可这种颜色,在整个夔州路,目前也只有山河坊能染出来。
对方自信有自信的资本,无可指摘,做生意嘛,不赚钱做什么生意?只要有利益可图,他并不在乎对方的态度。
双方谈生意,就是个博弈的过程,只看谁能稳得住罢了。
谢云昭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也明白对方的心思,她自蔼然不动,坚持定下的价格不退。
一个时辰过去,孙老爷只得败下阵来。
虽然谢云昭定的价格他也还有的赚,但商人嘛,当然是想把成本压到最低,可没想到对方竟然任他口水费尽,无论他怎么威胁或利诱,都保持着头脑清醒,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他话中的漏洞,倒让他对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娘子刮目相看。
送走孙老爷,谢云昭回到染坊同方掌柜商议起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孙老爷的布要染,前面布店里的货也得及时补上,员工们的工作时间也需要调整。
两人商议到天黑,才将各项工作都确定下来。
首先便是藕褐色染料,库房的存货要染这一大批布,定然是不够的,还需要去购买足够的染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