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导发来的电影大纲,你看完了吗?”
这一次,是冷疏墨率先轻声打破了空气中的安静。
谢折卿刚拧好保温杯的盖子,冷疏墨便极自然地伸手接过,将它放回床头柜上。
这个动作非常流畅,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配合。
“还没看完,”谢折卿摇了摇头,“刚要看第五部分,我妈就把我手机收走了。”
她抬起眼,正对上冷疏墨抿着唇、专注望向自己的目光,那眼神仿佛能洞悉她所有未出口的犹豫。
谢折卿下意识地将已滑到舌尖的那句“谢谢”咽了回去,转而轻声回应了她刚才的问题。
冷疏墨不再抿着唇,嘴角悄悄扬起一抹藏不住的弧度,眼中也漾开浅浅的笑意。
——折卿刚才……没有再对我说“谢谢”了呢。
谢折卿靠坐在已经重新摇起的病床上,目光无声地掠过冷疏墨的侧脸,细致地捕捉着她每一瞬情绪的流转,没有错过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明亮。
“要不……剩下的电影大纲,我来读给你听?”
冷疏墨说着,从那略显宽大的病号服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一边解锁屏幕,一边轻声征求她的意见。
“嗯?”
谢折卿微微一怔,随即想起前几天两人在病房中对戏时,冷疏墨曾一人分饰两角,流畅且投入地、为她声情并茂地朗读剧本台词的情景。
“那就……辛苦疏墨了。”
谢折卿唇角轻轻弯起,露出一抹清浅却柔和的笑意,虽然脸色仍有些苍白,却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悄然点亮。
她其实很喜欢听冷疏墨为她读剧本。
身为实力派影后,冷疏墨的台词功底极为扎实,断句精准、情绪到位。
更不用说她那把被无数影迷称为“人间宝藏”的嗓音——恰好是谢折卿作为声控最难以抗拒的、极具个人特色的御姐音。
确切地说,冷疏墨的声线中自带一种清冷而通透的“贵族感”。
平时与人交谈、或者在公众场合开口时,她的语调总是优雅而疏离,宛若山间薄雾,也似月光下的泠泠弦音,客气、礼貌却难以接近。
可一旦投入情感,产生情绪波动,她的声音便如被春风拂过的冰河,悄然融化出万千层次。
而最让谢折卿心动的,是冷疏墨现在与她独处时声线中那些不自觉的微妙转变。
不知从何时起,那原本清冷疏离的音色会不自觉地微微柔软下来。
句尾音调轻轻扬起,却不甜不腻,如同微风拂过琴弦,又像一片羽毛轻轻扫过心尖,轻柔却直抵心底。
尤其是当她轻声唤“折卿”时——那声音不再疏离,不再冰冷,变得低而温存,与她对旁人说话时那种礼貌而疏离的语调截然不同,细腻、温热,唯她可闻。
每一次听见,都让谢折卿不由自主地屏息片刻。
谢折卿尚在微微出神之际,冷疏墨已点开了那份电影大纲的pdF文件,清透而沉稳的嗓音在安静的病房中缓缓响起,为她继续朗读尚未看完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