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默默叹了口气,他怕是见多了后宫中女人的争宠,对我这一番“贤良淑德”、“雨露均沾”的话多半是不信的。“皇上,臣妾当初也因为阿玛官职不高,而仅仅得了个常在的名分留侍宫中,但有幸蒙皇上的垂青才晋为贵人,生下四阿哥后得以母以子贵晋封德嫔,又蒙皇上的不弃才能晋为妃的。每每想起自身这一路走来的幸运,臣妾心中就越发地感激皇上。臣妾身受皇恩,也希望她们能得到皇上的恩泽。”
今日看见琳贵人,让我深觉在这个时代作为女人的无奈。宫女好歹还有机会离开,而嫔妃一旦被选入宫,那一生都必须待在这里。我同情这些人,但我除了为她们争取一点机会外,什么都不能做。今日说这番话,我也是有私心的,因为我明白,贤良淑德是这里的生存法则。这种时候我便会庆幸,我不是真正的“祁筝”,不会因为他的多情而伤心。我感激他,因为他,我才拥有了祚儿和芩淑。我不求别的,只想珍惜生命,好好把人生继续下去。
我并没有指望康熙听了我的话后会赞赏我的识大体,可也想不到他会是这等反应。我怎么听怎么觉得他的话带着讽刺,我暗自担心,难不成刚才说错话了?
结束了吗?脸颊滑过一滴水珠,连我自己也分不清那究竟是泪还是汗。我松开了紧咬着唇的牙齿,直到这时才在口中尝到一丝血腥。他撑着身体俯身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伸出拇指擦去我唇上的血,正想说什么却让我抢了先。
“皇……皇上,不早了……臣妾要起了。”我慢慢坐起,低着头忍着阵阵不适整理着身上散乱的衣服,却克制不住发颤的手。好不容易抖着手系上了兜衣的带子,可却无论如何都扣不上衣服的扣子。他的手攀上我的领子想要帮我,我瑟缩了一下,却不敢拒绝忍耐着他扣完最后一颗。
我说不出话来,只能点了点头,直到泡在水中我这才回过气。温热的水驱散了满身的不适,也放松了我一直紧绷的神经。疲倦一下子侵袭上身,我昏昏沉沉地靠在桶边,直到秋云叫我才清醒过来。撑着浴桶的边缘站起身,不经意地低下头,只见水面上晕染开一道红色。
我苦笑了一下,伸手拨动水面,搅散这道血痕也掩去今晚发生的一切。这,就是世人所谓的皇帝的恩宠,今时今日,除了接受我还能做什么?
一夜无眠,卯时前我返回昭仁殿服侍他起居。
“顾公公,皇上醒了吗?”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愣了一下,随后对我点点头:“醒了,万岁爷刚醒,您进去吧!”我走进室内,康熙已经起床了,几个宫女正在为他穿衣,我也加入到她们中为他整理着装。屋中安静异常,只有衣服的摩擦声和宫女太监进进出出端茶送水的脚步声。在这个过程中我始终低着头,不敢也不想面对他。约莫一炷香后一切大功告成,我曲膝道:“皇上,都已经弄好了。”
“筝儿,朕……”他托住我的双臂想要扶起我,我却因他的碰触而害怕得颤抖,忍不住往后瑟缩了一下,紧张地抬头看他,想要干什么。他震了一下,眼光一敛,一声不吭,接着放开我一转身走了出去。我整个人则在松了口气后瘫坐在地上,久久都站不起来。
近来我身上一直都不适,但选秀之后跟着就是康熙的生日。康熙崇尚节俭,每次生日都拒绝朝臣的恭贺,但内宫中每年慈宁宫的小宴不会少,所以我只得强打起精神应付。
“皇上……臣妾告退了……”秋云约莫是听见声音,进屋准备服侍我起身。我赶紧站起身忍耐着不适走到她跟前小声道:“快带我离开,快……”
我连站都站不稳只能靠着她。秋云一脸慌张地看着我连连点头,一语不发扶着我匆匆离开。我浑身直冒冷汗,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困难。好容易挨到昭仁殿邻近的宫舍我再也走不动一步,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冷汗顺着脸颊不住地往下淌。
“娘娘,您……您这是何苦呢?”她用帕子替我擦去头上的冷汗红着眼眶道。
我摇了摇头却不知该怎么说,因为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世人云伴君如伴虎,天威难测,我今天终于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娘娘,奴才准备点热水,您泡会儿说不定能好受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