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他的答案我有如挨了一棍,整个人都闷住了。为什么他会选第一种?为什么!直到今日我还清清楚楚地记得当初世杰选的是第三个答案。因为他说无论有多困难他都会和所爱的人一起分担,一起面对。他当时自信的笑容以及看着我时眼中的神情还深深地留在我的脑海中。回过神来再看着眼前的福全,我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同一个灵魂,却会说出不同的答案。
“你……”我只觉得脸上血色尽褪,张嘴刚想问他为什么,就听见房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我转身看去,康熙一脸担忧地冲了进来,他终于赶到了。
“二哥受伤了?”康熙几步走到他跟前,俯下身小心地检查他的伤口。过了会儿他抬起头说:“看样子伤得挺重,不过应该都是皮肉伤,并无大碍。咱们立刻回江宁,太医已经跟来了,朕会让他先紧急处理一下,回了江宁你再好好养养。”
我应了一声返身回了车上,跟着的内侍也顺手替我放下帐子遮着。
“臣靳辅……”
“哦?真的吗?”康熙俯视着他们,话语中的凝重连一旁在马车中的我都感受得到。
“臣不敢欺瞒皇上,邵甘、陈潢等都可以为臣作证。”
他字字坚定地说着,也丝毫不回避康熙能洞穿人心的目光。我在心中不由地暗暗为他叫好,真是条汉子。
康熙似乎也被他的气势所折服,对着一边的太监说道:“去把那个高阳县的县令给朕提上来。”
“喳!”
一旁伺候着的太监立刻领了旨下去。过了一会儿那个县太爷就被押着上来了。我一看他长得脑满肠肥一脸贪官样,就对他没什么好感,立刻对靳辅的话就多信了两分。
他一见到靳辅立刻吓得浑身发抖,一哆嗦就跪了下来,以为东窗事发立时就不打自招了:“皇上,奴才有罪,是,是奴才没有照总督大人的话去做耽误了大事,皇上饶命啊!”他一边说着一边不住地磕着头。
“把他给朕拉下去,押回京里审问。还有立刻找人将宝应县的县令也给朕一块抓起来。”康熙嫌恶地皱了皱眉,看也不看那个县令一眼。
“喳!”
当侍卫将那个县令押下去后,康熙这才走过去亲自将靳辅他们扶起:“紫垣啊,是朕错怪你们了,让你们受委屈了。”
“不,不。”靳辅一脸惶恐地回道,“这件事总的说来是微臣没能做到尽善尽美才出了事的,都是微臣的错。”
“好了好了,你不用说了,朕心里清楚。”康熙笑着摆了摆手,突然又敛起笑容正色说道,“但是这样也不是办法。黄河是好了,可是周边几个地势低的县却会遭殃。这样吧,这次你随朕一起回京,到了京里我们再商量个法子。”
“臣遵旨。”
随后的几日,靳辅领着康熙在河、淮之间,详视黄河、淮河、运河的水势、灾情及治河工程的进展情况。其间还向康熙引荐了他发掘的治河人才,叫做陈潢。康熙同他聊了几句之后非常欣赏他的才华,只是这个人有些桀骜,但康熙正值求才若渴之际,也就不怎么计较了。其实康熙本身就十分聪明,对治河之事也略通一二,还在京中时我就曾见过他钻研过这方面的书。昨儿个靳辅向康熙反映水的流量难以确定,想不到康熙面对着黄河思考了半天后就告诉了他一个办法,那就是让他测算一秒的流量,然后再根据一秒的流量算出一天的流量。我听了答案之后对他更是佩服万分,他能想出这种办法实属不易。
明日我们就要离开高邮继续南下,临出发前他又把我拉了出来,但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这滔滔湖水边默不做声地看着。
“皇上。”我从内侍手中接过披风给他披上,“都十一月了,湖边又湿风又大,还是披上吧!”
他将披风接了过去,反而给我围上:“你身子不好,当心别再病了。”
我愣愣地看着披在身上的披风,忍不住在心中默默地叹息着。凭心而论,康熙真的待我很好。他拉着我又向湖边走了几步,近到我都感觉得到自湖中升腾而起的阵阵水雾。他环着我的肩指着湖水对我说:“祁筝,你看着,只要再过三年,朕定要让这黄河水回归原位,朕定要让这五湖四海臣服在朕的脚下,朕要还两岸的百姓一个安宁的生活!”他扳过我的肩低下头抵着我的额头道,“这次是不行了,下次,下次朕带你来的时候一定要带你游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