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一个冷淡的声音自廊下响起,“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金氏扶着丫鬟的手,缓步走来。
她目光如电,先扫过魂不守舍的霜娘,又落在面带忧色的曲婉莹身上,最后定格在霜娘苍白失措的脸上。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你家主子让你带着孩子在此安住,你这般模样,是要往哪里去?”
霜娘如同被钉在原地,嘴唇嗫嚅着,“夫人……我、我去绣房……”
“绣房?”金氏冷哼一声,显然不信这套拙劣的说辞,“什么要紧的丝线,值得你这般丢魂失魄?蕊初还在这里,你竟要撇下她乱跑?”
“母亲,”曲婉莹适时开口,声音温婉,体贴入微的模样。
“霜娘想必是真有急事。况且,蕊初有我看着,不妨事的。”
霜娘猛地对金氏福了一礼,声音决绝,“夫人恕罪!奴婢……奴婢真的非去不可!求夫人成全!”
说罢,竟是不等金氏再开口,提着裙子,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院子。
“你给我站住!”金氏盯着霜娘消失的方向,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缓缓转向一旁神色平静的曲婉莹,目光锐利得几乎要剥开她的皮肉,“你,将毒炊饼的事告诉她了?”
庭院里霎时静得可怕,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曲婉莹垂下眼眸,“事关阿染的声誉,霜娘从小看着阿染长大,两人亲如母女,自然不会愿意她为此背上污名。”
“你既知道两人亲如母女,为何还要这么做?”
曲婉莹面对她毫不掩饰的质问,脸上却不见半分慌乱。
她甚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微微俯身,用帕子轻轻擦了擦被那水盆溅湿的裙角。
动作轻柔舒缓,一派从容,与此刻凝重的气氛格格不入。
直起身时,方迎上金氏冰冷的目光,唇角竟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母亲息怒。”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媳妇并没说什么。只是觉得,眼下这情形,霜娘若不去,让阿染独自应对那千夫所指的场面,只怕……这盆脏水,就要彻底泼在我们沈家头上了。”
她顿了顿,目光悠远地望向高墙之外,仿佛能穿透阻碍,看到城楼下的混乱。
“只有让阿染尽快脱了身,把这天大的干系从我们沈家门前引开,咱们阖府上下才能安稳。”
“我这也是在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