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再以同类秽物污染辖地……!”
一阵剧烈的、仿佛灵魂被撕扯的疼痛从肩胛骨传来,那阴冷的印记被强行抽离。同时,交割洞口猛地将“地怨炭”吞没,随即闭合,地面恢复原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我脑海中那猩红的总账数字在飞速归零,然后彻底消失。
债,还清了。
我瘫坐在交割点外,足足喘了半刻钟的气。秃毛兔不知何时溜走了,没留下一根毛。
回到破庙,此刻的空荡竟让我有些不习惯。体内那缕“穷煞”似乎也因债务的消失而变得有些……“清淡”了?之前被债务和“凝视”压迫时,它浓稠、酸涩、充满对抗性;现在,它依然冰凉,却更像一汪深潭里的静水,流转间,更多是在吸纳破庙本身那种经年累月的、纯粹的“贫瘠”之意。
我走到墙角,查看那个自制的、已经报废的“债饵”布球。它彻底化为一小撮灰白色的尘埃,轻轻一碰就散了。石缝里的苹果核幼苗,淡金色的边晕稳定下来,但生长似乎极其缓慢,似乎在消化之前被刮走部分“异变泥土”的影响。
我清点家当:破庙一座(产权复杂,债务清零但本身价值为负),破草席一张(濒临解体),豁口陶罐一只(随时会碎),两粒“穷极晶屑”,以及体内这缕变得有些陌生的“穷煞”。哦,还有一本《兔毛邪修大法》——翻到还清债务的这一页,书上原本关于“穷眼”和债务的记载后面,竟然缓缓浮现出几行新的、墨迹未干的字:
“债消则执散,然穷根深种。无债之穷,乃真穷也。当觅新‘缘’,系新‘债’,方可穷途不止,煞气长流。或觅同道,共负如山之匮;或触天威,自招无妄之灾。静极思动,穷极生变。——批注:恭喜,你终于穷得只剩下‘穷’本身了。接下来,是找个新债主,还是自已成为债主?”
我看着这行字,哭笑不得。还完债,邪修指南告诉我:你太“安静”了,得赶紧去找点新的麻烦(债务)来维系修行?这是什么道理?
但仔细感受,似乎又有点明白。之前被“瘠壤公”的债务追着跑,虽然痛苦,但“穷煞”在对抗和挣扎中确实在增长、凝练。现在外债一清,没了压力,“穷煞”的运转都显得懒洋洋的,吸纳周围“穷气”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难道这《兔毛邪修大法》的真谛,就是在“负债”与“挣扎还债”的循环中,不断锤炼那份独特的“穷”之力?就像打铁,债务就是锤子?
窗外,夜色渐浓。荒原的风穿过破庙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穷神在低语。远处,苹果林方向的灰雾依旧沉厚,但已与我无关。那只秃毛兔,大概又在某个角落,用它那双“穷眼”,搜寻着下一个值得它去“抵债”或“惹债”的目标吧。
我摸了摸怀里温润的“穷极晶屑”。无债一身轻?不,是无债……心慌。
得找点事做。或者,去找那只兔子聊聊?毕竟,它看起来比我更懂怎么在“穷”和“债”之间跳舞。
神生感悟:还清旧债的那一刻,就是为新债腾出空间的开始。穷神邪修,大概永远无法真正“无债”。真正的修炼,或许就是学会与各种“债”共舞,甚至……优雅地欠债?明天,是去探索更远的地方寻找“欠债”机会,还是深耕破庙,看看能不能自已“创造”一点债务?比如,试着用“穷煞”给那株幼苗……放点高利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