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品小说

第19章 风味载体的初体验（第1页）

回到破庙时，天已黑透。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饕叟工坊”特供的复合型馊臭，手里那块“薪酬”疙瘩倒是还温着，在夜色里泛着可疑的灰蒙蒙的光。胃袋在经历了虚假饱胀和剧烈饥饿的轮番轰炸后，已经麻木得只剩下空洞的抽搐。

吃，还是不吃？

“穷眼”扫过疙瘩，信息比之前详细了些：

“‘憾地麦香疙瘩’（改良试验版-掺入微量‘至淡穷气’）”

“效果：提供约两刻钟的‘扎实虚饱’感，随后伴随三刻钟的‘匮乏反噬’（饥饿感加倍）。”

“副作用：高概率引发‘饕叟风味残留幻嗅’（持续闻到类似馊抹布炖石头的气味），低概率轻微腹泻。”

“债务关联：食用即视为接受‘风味追踪标记’，方便债主后续进行‘食用反馈追访’。”

还有追踪标记？我拿着疙瘩的手抖了抖。但饿劲上涌，也顾不得那许多了。闭眼，张嘴，咬下。

口感……像在嚼一块浸了陈年油脂、又晒干、再微微回潮的粗粝沙土。没什么味道，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焦苦、土腥和某种类似金属锈蚀的沉闷气息在口腔里蔓延。谈不上难吃，更像是在咀嚼“食物”这个概念被彻底榨干后剩下的残渣。

神奇的是，咽下去没多久，一股沉甸甸的、带着温热感的“饱足”真的从胃部升起，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不是吃下正常食物后的满足，更像是在空腔里塞进了一团浸了水的、有弹性的破布，把那种饥饿带来的空洞感硬生生填满了。虽然有点胀，有点腻，但确实不饿了。

我靠在冰冷的庙墙上，感受着这来之不易的、虚假的安宁。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疙瘩……也不算太坏？

好景不长。约莫两刻钟后（“穷眼”附带计时功能精准得令人心碎），胃里那团“温热的破布”突然开始变冷、变硬，然后像漏气般迅速干瘪下去。随之而来的，是比之前猛烈数倍的、仿佛胃壁在自我消化般的剧烈饥饿！同时，鼻腔里不受控制地开始萦绕起那股熟悉的、类似馊抹布泡雨水的“饕叟工坊”招牌气味，无论我怎么甩头、揉鼻子都挥之不去。

“‘扎实虚饱’效果结束。”

“‘匮乏反噬’生效，饥饿感提升300%。”

“‘风味残留幻嗅’触发，预计持续六个时辰。”

“‘风味追踪标记’已激活，微弱连接建立。”

我蜷缩在草席上，捂着翻江倒海的胃，闻着无处不在的馊抹布味，欲哭无泪。这哪是还债的报酬，分明是慢性毒药加定位器！

就在这时，怀里的《兔毛邪修大法》微微一热。我忍着不适掏出来，只见之前关于债务的记载后面，又多了几行潦草的新字：

“债主多变，债物亦奇。纳非常之债，需炼非常之躯。‘风味载体’，未尝非炉鼎之别称。以身为皿，承诸般穷乏怪诞之息，淬炼‘穷煞’，或可化外债为薪柴。然炉火失控，则身心皆沦为债主之玩物矣。——批注：嫌馊抹布难闻？试试把它想象成‘穷修特供熏香’。”

把这馊味当熏香？这秘笈的批注者怕不是和“饕叟”一样疯癫。

但……“以身为皿，淬炼穷煞”？我内视丹田，那缕“穷煞”在经历了“饕叟工坊”的折腾和刚才那奇异疙瘩的“喂养”后，似乎确实有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变化。它不再仅仅是酸涩冰凉，核心处多了一点极其微弱的、仿佛能吸附和消化各种“负面气息”的粘稠感。刚才那馊抹布幻嗅的气息靠近“穷煞”时，竟然被它微微牵引、吞噬了一丝，虽然很快又吐了出来，仿佛消化不良。

难道真像秘笈所说，这种古怪的“债务经历”和“债物摄入”，也是一种另类的修炼？把各种穷酸、怪味、债务纠缠都当成“养分”，来喂养和锤炼我这独特的“穷煞”？

这想法让我自已都觉得荒谬又惊悚。但看着扉页那句“反正已经这样了”，再闻着空气中浓郁的馊抹布味，我忽然觉得……试试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