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天……
靠着那个酸苹果和“瘠壤公的疏忽”结晶抵消的些许心安,我艰难的撑了一天。体内“穷煞”对食物的渴望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因那点酸涩的刺激,变本加厉地灼烧着我的肠胃。“穷眼”看自已的破碗,都能看出“欠胃五十缕饱食之气”的幻象。
必须找到更多吃的。
我以破庙为中心,扩大搜索范围,专挑那些看起来更荒僻、连杂草都长得有气无力的方向。“穷眼”持续微启,像一盏耗油的灰灯,扫描着每一寸土地。
当天下午,在一片背阴的、碎石更多的坡地后面,我愣住了。
一片苹果林。
不大,十几棵歪歪扭扭的树,但上面挂着的果子,比之前那棵歪脖子树上的要多,也略大些,尽管同样青涩。林地上空,弥漫着一片沉甸甸的、几乎凝成实质的灰雾,在“穷眼”视野里格外刺目。
我小心靠近最近的一棵树。还没伸手,整片树林仿佛被惊动,每一颗苹果表面都瞬间迸发出密密麻麻的血红色警告文字,层层叠叠,几乎淹没了果实本身的青色:
“‘瘠壤公’私有高产林区!严禁未授权采摘!单果基础采摘税:八十缕穷气!”
“附加林地维护费:二十缕穷气果!”
“附加生长周期管理费:十五缕穷气果!”
“附加贫瘠土地特殊资源占用费:三十缕穷气果!”
红字翻滚,像无数讨债的符咒在眼前跳动。我盯着那些层层叠叠的收费条目,感觉胃里的酸水都变成了冰碴。
“次级产权认证费:十缕穷气果!”
“外观品相检定费:五缕穷气果!”
“气味达标保证金:八缕穷气果!”
“采摘手法规范指导费(虚拟):三缕穷气果!”
最后还有一行不断跳动膨胀的猩红总览:
“预估单果总负债:约一百七十一缕穷气(随滞纳时间递增)。”
我喉头发干。这哪里是苹果?分明是一颗颗用债结成的石头。
但“穷煞”在腹腔里拧成了钻头。我后退几步,强迫自已冷静,将“穷眼”运转到极致,近乎贪婪地扫描着整片林子的债务结构。既然有这么多巧立名目的收费,那就意味着这套体系极其复杂——而越复杂的东西,往往越容易……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