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
我躺在漏风的破庙草堆上(姑且称之为“神榻”),肚子唱的空城计,外边刮着呼呼的风。饿到极致,脑子反而清醒了点——主要是被隔壁山头传来的“神念”吵的。
“喂!新来的!东边三里的歪脖子老槐树下,刚冒了丝儿灵气!速来!晚了就被老王头吸干了!”一个同样虚弱但急吼吼的声音在我脑子里炸开。哦,是住河沟泥洞里的“泥鳅神”老李,也是我们“凡界穷神互助会”的成员之一。
灵气?这个词像根烧红的针,刺得我一个激灵蹦起来——虽然因为低血糖眼前一黑又差点栽回去。
我调动我那可怜巴巴的神力。目标是——瞬移三里?不,那太奢侈,想都不敢想。我的神力只够……给自已左脚补个鞋底的破洞,免得等下跑路时灌一鞋沙子影响冲刺速度!唉,神力匮乏的痛,谁懂?
连滚带爬冲到老槐树下时,场面真是…壮观(心酸版)。只见那棵本就半死不活的老槐树周围,里三层外三层,或站、或蹲、或趴,挤满了至少二十几个跟我一样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穷神!
大家眼神都直勾勾地盯着槐树根上一块苔藓缝隙里透出的、比头发丝还细、还若有若无、时断时续的…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白色雾气。这就是所谓的“灵气”了。每个人都在努力地、使劲地、甚至是贪婪地吸气,活像一群在沙漠里快渴死的干树枝。
“老王头!你吸太猛了!留点渣儿啊!”我旁边一个瘦得像竹竿的小年轻低声抱怨。被点名的是个胡子拉碴、神力波动比我强那么一丢丢的老王头,他瞪了这边一眼:“闭嘴!各凭本事!谁规定这灵气写你名字了?”
我看着那比烧香供神的烟还稀薄的灵气,内心悲凉:两万个神币啊!那是天堑!一万个穷神啊!这是地狱模式!就这么点玩意儿,大家抢得跟斗鸡似的,分到每人嘴里,可能真就只够润润喉咙,打个嗝儿就没了,确实连0。000001%的提升都悬。
就在我努力地试图从人缝和空气流动中抠出那么一丁点“灵气渣”的时候,变故突生!
那只前天嘲笑过我的老龟!不知何时爬到了树根下!它慢悠悠地对着那丝灵气,悠长、缓慢、却又无比坚决地——吸溜———吸溜——吸溜——
时间仿佛凝固了。
只见那丝比蛛网还脆弱的灵气,毫无悬念地、整个儿地、打着旋儿地被老龟吸进了嘴里!末了,老龟还满足地砸吧砸吧嘴,绿豆小眼扫了我们这群呆若木鸡的穷神一圈,那眼神,仿佛在说:“这就完了?不够塞牙缝啊。”
然后,它慢吞吞地调转方向,“噗通”一声,再次优雅地滑回了它的小溪里。只留下圈圈荡漾开的涟漪,以及岸边一群连龟都抢不过的、陷入深深自我怀疑的…穷神。
第七天的我:
两手空空。
一肚子凉风。
灵气?没抢到。
龟?又跑了。
人生(神生)?
依然……艰难(且更卑微了)。
唉,看来明天我的目标,得从“找点好吃的”,战略性调整为——“祈祷那只老龟明天消化不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