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卫先生对中国古玉的研究真是令人佩服……”
“哪里哪里,中华文化博大精深,鄙人只是略知皮毛。
尤其是对人体艺术的鉴赏,贵国古代雕塑和绘画中蕴含的韵律与美感,实在令人神往……”
“听说先生对……古画收藏也有兴趣?”
“呵呵,美是无国界的,也是无形态限制的。完美的画作,值得欣赏……”
近卫昭彦的话语始终围绕着“艺术”、“美”、“科学”,将其变态的收藏癖包裹得冠冕堂皇。
周围一些知晓内情或有所耳闻的人,脸上露出暧昧或畏惧的笑容,更多人则是茫然附和。
张瑞安一边听着,一边用炭笔在纸上快速勾勒。
他画的是远处一个侍者的侧影,笔触看似潦草,却精准地捕捉到了人物姿态和周围环境的细节,显示出扎实的功底。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尖锐的女声在他旁边响起:“画得不错嘛,小伙子。给姐姐也画一张?”
张瑞安转头,看到一个穿着艳丽旗袍、妆容浓重、年约三十的妖娆女子正倚在旁边的柱子上,眼神挑逗地看着他。
她身上香水味刺鼻,手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香烟。
“抱歉,我在练习。”
张瑞安语气平淡地拒绝,移开目光。
那女子却不依不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一股风尘气:“哟,还挺傲。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姐姐看你面生,提点你一句,这里头的水,深着呢。
画得好不如跟对人。”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近卫昭彦的方向。
张瑞安心中一凛。这女人是看出什么了?还是仅仅是习惯性地搭讪和试探?
“谢谢提醒。”他依旧不冷不热。
女子哼了一声,似乎觉得无趣,扭着腰走开了,却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小心点,小画家,别光顾着画画,当心惹上不该惹的‘艺术鉴赏家’。”
这无疑是个警告。
张瑞安不确定这女人是敌是友。
他将这个插曲记下。
酒会进行到一半,气氛愈加热烈。
近卫昭彦似乎有些微醺,谈兴更浓,甚至即兴吟诵了几句俳句,引来一片虚伪的喝彩。
他身边那个和服老者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眼神半阖,如同假寐的老龟。
但张瑞安能感觉到,那老者的气息一直锁定着近卫昭彦周围的所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