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蝗那件事,最终如张瑞安所料,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暂时被压了下去。
张启山和半截李等人明面上未再追究,但九门内部的暗流因此更加汹涌。
张瑞安展现出与其年龄不符的沉稳和识大体,这份“隐忍”落在几位当家人眼中,非但不是怯懦,反而更添了几分欣赏与看重。
毕竟,在长沙城这潭深水里,懂得何时亮剑、何时藏锋,才能活得长久。
天气一日冷过一日,江风裹挟着湿寒,刺入骨髓。
这日,张瑞安却接到了一份与他平日往来风格迥异的请柬——霍仙姑的邀约。
霍家以女子当家,在九门中独树一帜。
府邸也与其他几家的沉肃大气不同,更显精巧雅致,连门口的石狮子都似乎带着几分婉约。
张瑞安踏入霍府时,只觉得一阵混合着脂粉香气和暖炉炭火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外面的凛冽恍若两个世界。
引路的皆是穿着干净利落袄裙的丫鬟,见到他,纷纷掩口轻笑,低声交换着
“这就是那位张少爷?”“生得真俊俏”之类的窃语。
张瑞安何曾经历过这般被众多女子明目张胆打量的阵仗。
耳根不由自主地泛起薄红,只能强作镇定,目不斜视,步伐却比平日僵硬了几分。
这霍府,比应对水蝗的阴招还要让人难以招架。
穿过几重庭院,来到一处暖阁。
阁内烧着银炭,暖意融融,陈设典雅,多宝格里摆放的不是古玩兵器,而是各色精美的瓷器、绣品和一些小巧玲珑的玉器。
霍仙姑正坐在主位,穿着一身绛紫色滚边旗袍,外罩雪狐坎肩,明艳照人,眉宇间既有女子的妩媚,又不失一家之主的英气。
“哟,可把咱们的小英雄给盼来了!”
霍仙姑见到张瑞安,未语先笑,声音清脆爽利。
“快过来坐,这天气冷的,瞧你脸都冻白了。”
她摆手屏退了左右伺候的丫鬟,暖阁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霍当家的。”张瑞安依言在下首坐下,姿态恭敬却不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