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短暂的紧绷被九门众人插科打诨般的化解了。
但是张瑞安那脱口而出的“穷奇、外家”以及他感知血脉的异常能力,已经在张启山和张日山心中投下了深重的影子。
他们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只是,看着那张依旧带着茫然、直白的脸庞,回想起他过去在长沙时毫无阴霾的笑容与真诚。
张启山心中那份因秘密被窥破而生的惊怒,终究被更复杂的情绪取代,甚至隐隐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悸动。
这孩子,确实有种让人难以抗拒的纯粹魅力,即便是在这种“空白”的状态下。
关于张瑞安接下来的去处,众人意见不一。
“佛爷府上固然安全,但戒备森严,规矩也多,未必适合现在的瑞安安静休养。”
二月红清越的嗓音响起。
他看向张瑞安,目光中带着一种克制的温和,“红府是他曾经住过许久的地方,一草一木或许更能唤起他潜藏的记忆。不如让他回红府。”
“不行!”
陈皮立刻反驳,他依旧紧挨着张瑞安,警惕地看着二月红。
“红府人多眼杂,戏班子往来频繁,哪有我那里清净安全!”
他口中的“那里”,自然是他自己那处龙蛇混杂、却也防卫森严的宅邸。
二月红微微蹙眉,看向陈皮,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陈皮,别忘了,即便你已经不是我的徒弟,但是该教的我也教过,也尽了做师傅的职责。
况且,安安需要的是熟悉、放松的环境,才能有助于恢复。你那里……”
他顿了顿,没有明说,但未尽之言谁都明白——陈皮那处,煞气太重,血腥与算计是常态,绝非适合疗愈心神的地方。
陈皮张了张嘴,想要辩驳,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到身旁张瑞安空茫的脸上。
他想起了墓穴中张瑞安下意识的保护动作,想起了他对那对落难母子看似漠然却最终出手的“挡路”理由……
安安内心深处,或许依然保留着对纯净与安宁的向往。
而他陈皮的世界,早已被他自己涂抹得一片漆黑。
一股无力感夹杂着苦涩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