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室颇为宽敞,中央放置着一具巨大的石棺,棺盖已经被撬开一半。
而在石棺旁,站着一个穿着短打、身形精悍的年轻人。
他背对着入口,手中九爪钩垂在地上,鞭梢沾着暗红色的血迹,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凌厉气场。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杀气。
张瑞安隐在一根粗大的石柱后,静静地看着那个背影。
陌生。
这是第一个闯入他空白脑海的词汇。
但……熟悉。
一种更深层次的,源于血脉或者说残存灵魂碎片的悸动,悄然浮现。
他看着那人的背影,空洞的心湖仿佛被投下了一颗微小的石子,荡开了一圈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涟漪。
可他捕捉不到这熟悉感的来源,也无法因此产生任何“重逢”的情绪。
他只是在“观察”。观察这个闯入者,评估对方的威胁程度。
墓室中的陈皮,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
他眼神锐利如鹰隼,瞬间就锁定了石柱后的阴影。
“谁?滚出来!”声音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戾气。
张瑞安没有动。
陈皮眯起眼,手腕一抖,钩子如同毒蛇般射出,却不是打向张瑞安,而是卷向石柱旁一盏熄灭的青铜灯座。
“哐当”一声,灯座被狠狠掼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在这密闭空间里格外刺耳。
这是一种警告,也是示威。
阴影中,张瑞安终于缓缓走了出来。
墓室墙壁上长明灯摇曳的光线,映照出他的脸。
过于出色的容貌此刻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玉雕,眼神空茫,没有任何焦点,只是“朝向”陈皮的方向。
他站定在那里,不言不语,不动不摇,仿佛与这古墓融为一体。
陈皮在看清楚他面容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戾气被巨大的惊愕冲散,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失声低呼:“……安安?!”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试图撬动张瑞安记忆深处那把沉重锈蚀的锁。
他听到了,也知道这是在叫他。
脑海里似乎有破碎的光影闪过——有人笑着揉他的头发,有人无奈地叫他“小祖宗”,有人在他练功时在一旁静静看着……
但,也仅仅是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