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了雪崩险死还生,又靠着张瑞安的机敏与旅人交换物资和指引。
兄弟二人终于拖着疲惫却坚定的步伐,抵达了那座隐藏在雪山深处、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古老喇嘛寺。
寺庙庄严肃穆,五彩经幡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诵经声低沉悠远,涤荡着尘世的纷扰。
当张瑞安与张起灵表明身份,尤其是提及“董灿”这个名字时,接待的喇嘛脸上露出了然与敬畏的神情,恭敬地将他们引为上师等待已久的“贵客”。
在昏暗、弥漫着酥油灯和藏香气息的经堂里,他们见到了那位须发皆白、眼神却如同孩童般清澈睿智的老上师。
张起灵甫一落座,甚至来不及喘息,便径直望向老上师,那双淡然的眸子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上师,请问,白玛是谁,她,又在何处?”
这个名字从他口中说出,带着雪崩时被生死激发的、残存的悸动。
老上师并未直接回答,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世事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张起灵,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充满力量:“孩子,你从何处来?”
张起灵沉默片刻,如实回答:“……不知道。”
他的来处,是张家古楼的禁锢,是漫长而破碎的记忆循环,是“天授”赋予的模糊使命。
“你要往何处去?”上师再问。
张起灵眼神空茫了一瞬,依旧诚实以告:“……不知道。”
墨脱之后是何方?解决张家事务的他之后又该如何?
他的人生仿佛一直被无形的线牵引,而非自主选择。
“你来此,是要寻人?”上师第三次发问。
这一次,张起灵回答得肯定了些:“是。寻白玛。”
然而,老上师却缓缓摇了摇头,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张起灵冰冷的表象,直抵那颗被张家刻意打磨、几乎失去感知能力的内心。
“你如一块石头一样。见,或不见,对你而言,又有何区别?”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经堂里,也狠狠撞在张起灵的心上。
他猛地抬眼看向上师,嘴唇微动,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是啊,即便见到了,他那如同坚冰般的情感,又能感知到什么?喜悦?悲伤?思念?
这些对普通人而言再正常不过的情绪,于他,却是一片荒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