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手比划了一下两人的身高差,虽然他自己也没高多少。
“我叫你小官吧,怎么样?听起来很可爱哦!”他特意加重了“可爱”两个字,眼睛亮晶晶的,像落满了星子。
“小官”。
这个称呼,完全脱离了“张海官”的普通,也剥离了“假圣婴”的阴影。
它简单,平凡,甚至带着点随意和……亲昵。像街头巷尾大人呼唤自家调皮孩子的小名。
张海官……此刻明显愣住了。
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清晰地闪过一丝愕然。
可爱?从来没有人用这个词来形容过他。
其实,作为圣婴的张海官从有记忆以来,都没有过正式的名字。只有在被张瑞山收养后的,赋予的不知为何而来的姓名。
他看着张瑞安那张笑得毫无阴霾、甚至带着点小小得意的脸。
一种陌生的、近乎“委屈”又或者是“不服气”的情绪,极其罕见地在他心底冒了个头。
凭什么他就被叫做“可爱”的小官。
就在张瑞安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沉默以对时,张海官却突然开口了。
他抬起眼,定定地看着张瑞安,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竟罕见地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坏心眼的光芒。
他学着瑞安的句式,用他那特有的、平板的语调,清晰地说道:
“安安。”
这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轰”的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张瑞安的心口轻轻炸开。
安安。
这个他只敢在深夜无人时,在心里默默呼唤的名字;
这个承载着母亲全部泪水与温暖的名字;
这个被他视作最柔软、最不容触碰的秘密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