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伯伯?宫里当过差?现在跟日本人打交道?
张瑞安心中一动。
一个模糊的计划浮现。他需要接触一下这个“王伯伯”,或者至少,利用这个名头。
他站起身,拿着自己的搪瓷缸子,装作去打开水,经过那对母女身边时,脚步略微踉跄了一下。
缸子里所剩无几的温水“不小心”溅出了一两滴,落在了那官太太昂贵的旗袍下摆上。
“哎呀!对不起!太太对不起!”
张瑞安立刻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连连鞠躬,声音带着学生气的惶恐,“我、我没站稳……您的衣服……”
那官太太本就心烦意乱,见状更是火冒三丈。
刚要发作,抬眼却看见一个面容俊秀、眼神清澈的年轻人。
穿着虽然朴素但干净,道歉态度极其诚恳。
她到嘴边的斥责咽了回去,尤其是看到周围几个学生也投来目光,她不想显得太过刻薄,失了“身份”。
“算了算了,毛手毛脚的!”
她没好气地挥挥手,掏出帕子擦拭,却越擦越烦。
张瑞安却并未立刻离开,而是继续用诚恳又带着一丝仰慕的语气低声道:
“太太,真是对不住。我……我刚才好像听到您提到‘王伯伯’?
是不是那位以前在宫里当过差、如今德高望重的王老先生?
学生我在北平读书时,就久仰老先生大名,听说他收藏的古画堪称一绝,可惜无缘得见……”
他这话纯属胡诌,却是基于刚才听到的“宫里当差”和这类人通常附庸风雅的特点进行的合理推测,语气充满恰到好处的遗憾和敬仰。
官太太一愣,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你认识王老先生?”
“不敢说认识,只是慕名。”
张瑞安微微低头,“学生自幼喜爱涂鸦,对传统书画十分向往。
此次南行,若能有机会拜见王老先生,聆听一二教诲,便是毕生幸事了。”
他语气真挚,将一个醉心艺术、不通世故的单纯学生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官太太脸色稍霁。她正愁没有合适的“敲门砖”去见那位如今地位水涨船高的“王伯伯”。
眼前这个懂礼数、长得顺眼、又对王老先生如此仰慕的年轻人,或许……可以稍微利用一下?
带个“有才学的晚辈”同去,总比干巴巴求人好看些。
她眼珠转了转,语气缓和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