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拼了命地修旧家具、起早贪黑地攒钱,想还你这份恩情。可你呢?”
“摔我茶杯的时候想过我没有?”
“林曼丽说要我死的时候你站在巷子口一动不动,那时候你想过我没有?”
顾绍霆红着眼睛看着我,
一个在枪林弹雨里滚了八年的男人,跪在地上掉眼泪。
“知秋,算我瞎了眼。”
他哑着嗓子说,“知秋,求求你给我一个机会,我用一辈子还。”
我看着他的眼泪,心里不是不触动。
但触动归触动,伤疤还没好全,我不想这么快就掀开。
“你先起来。”
他不起来。
“知秋,我知道你铺子里正缺人打磨木料。”
“我会打磨,在部队里擦枪擦出来的手艺。”
他咬着牙站起来,脱了外套,挽起袖子,
走到工具架前拿起一块砂纸,
“我天天来给你干活。干到你愿意留个位置给我为止。”
我看着他在夕阳底下打磨木头,
汗珠子从他额角滚下来,砸在青砖地上,他擦都不擦。
心里那股攒了多日的委屈忽然涌了上来,眼眶一下子就湿了。
可我没有让他看见。
我转过身,继续调我的色:
“随便你。反正活儿多的是,你爱干就干。”
他磨得更卖力了。
这个铺子,从第一件工具到最后一块招牌,每一分钱都是我赚的,它完完整整地属于我。
至于那个男人,我再看看吧。
反正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证明他到底值不值得我在铺子里给他留个位置。
修文物的人最懂一个道理,碎了的东西能修好,但得看那个人,愿不愿意弯下腰,一片一片地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