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算过了,照这个收入攒上几个月,够买一小块宅基地。
每次塞钱给顾绍霆的时候他都不肯要,
推来推去的,最后总是我硬塞进他兜里才算完。
他收下之后总是一整天不说话,
闷闷地搬货,闷闷地送货,闷闷地蹲在路边发呆。
我没多想,只当他是在发愁剩下的缺口。
毕竟两百块大洋不是小数目,
就算加上我每天给的那份,也要攒上好一阵子。
可生意太好了,自然会招人眼红。
顾绍霆嫂子找上门那天,我刚从外面收完货回来,
正蹲在院子里清理一件老红木翘头案。
那案子漆面斑驳,但木料极好,
是老红木中的上品,修好了少说能卖三十块大洋。
刘氏带着五六个本家婶子大摇大摆地推开院门进来,
一屁股坐在藤椅上,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
“知秋啊,嫂子今天来跟你说个正事。”
“你的手艺是在顾家学的,赚的钱也该是顾家的。”
“以后你收旧货,我去摆摊,赚的钱对半分。多好!”
她伸出两只手比画了一下,
左手指了指我,右手指了指自己,然后啪地合在一起,
“你有手艺,我有时间,这叫各取所长。你说是不是?”
那几个婶子七嘴八舌地帮腔:
“就是就是,一家子分什么你我。”
“知秋你还年轻,不会管钱,让大嫂帮你管着才是正理。”
“顾家的手艺,就该顾家人来管!”
“再说了,你这命格……赚的钱散一散也好,免得又克着谁。”
我放下手里的砂纸,站起来,把手在围裙上慢慢擦干净。
然后我走到刘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的修复手艺,是我自己的,跟顾家没有半点关系。”
刘氏蹭地站起来,声音一下子就尖了:
“没有顾家你早死了!赚钱就想独吞?你还有没有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