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国转向林野,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记:“小林,我当初就不通意你搞什么跨学科实践,现在倒好,领着一群即将中考的学生旷课!你看看这份排名表,重点高中的录取率一年比一年高,这些孩子的时间有多宝贵?你耽误得起吗?”
“爸,这不是旷课,是学校批准的实践课,而且我们没有耽误复习。”林野试图解释,“这些孩子在实践中锻炼的思维能力,比单纯刷题更有用。”
“有用?能当分数用吗?”林建国把排名表拍在旁边的石桌上,“我教了三十年书,最清楚中考的残酷!一分就能拉开几百个名次,这些孩子现在多刷一道题,说不定就能多拿一分,就能考上重点高中!你这是在拿他们的前途开玩笑!”
周伯刚好提着茶篮走来,听到这话,忍不住开口:“这位先生,话不能这么说。种茶和教育孩子是一个道理,不能只盯着眼前的收成,得看长远。这些孩子在茶园里学的,是书本上没有的东西,这种成长比分数更重要。”
“老茶农,你不懂教育!”林建国语气强硬,“现在的教育就是应试,就是分数!没有分数,再好的思维能力也没用,连高中都考不上,谈何长远?”
“我是不懂什么应试,但我知道,茶树长得好不好,不能只看施肥多少,得看根扎得深不深。”周伯放下茶篮,语气坚定,“孩子就像茶树,不能只逼着他们刷题,得让他们去经历,去实践,这样根才能扎稳,以后才能长得枝繁叶茂。你看陈阳这孩子,以前只会死读书,现在能用星星的数据帮我预测采茶时间,这不是成长吗?”
林建国看向陈阳,眼神里带着审视:“你用天文数据预测采茶时间?这和中考有什么关系?纯粹是浪费时间!”
陈阳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爷爷,有关系的。我在构建模型的时侯,用到了数学的统计分析、物理的天l运行规律,还有地理的气侯知识。这些知识以前我觉得很抽象,现在都能灵活运用了,我的理科成绩真的提高了。”
“口说无凭!”林建国显然不相信,“中考看的是试卷上的分数,不是你这些所谓的模型!”
林野走上前,从包里拿出陈阳的模拟试卷,递给林建国:“爸,您看,这是陈阳上周的模拟试卷,他的理科成绩比上次提高了二十多分,尤其是物理和数学,进步特别明显。这就是实践带来的效果,他把知识学活了。”
林建国接过试卷,眉头微微蹙起。试卷上的红勾密密麻麻,错题旁边还有详细的解题思路,字迹工整,逻辑清晰。他翻到最后一页,总分栏里的数字确实比之前的成绩单高出不少。
“就算成绩提高了,也不能掉以轻心。”林建国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坚持自已的观点,“中考是人生的关键节点,容不得半点马虎。这些实践活动,等中考结束后再搞也不迟。”
“爸,教育不是等出来的。”林野看着父亲,语气诚恳,“您总说要让孩子考上好高中、好大学,但您有没有想过,他们考上大学之后呢?如果只会刷题,没有独立思考和解决问题的能力,他们怎么适应社会?这次实践,就是要让他们在应试和兴趣之间找到平衡,学会用知识解决实际问题,这才是真正的成长。”
夕阳西下,茶园里的光影渐渐柔和。林建国拿着试卷,沉默了很久。远处的学生们还在忙碌着,有的在记录数据,有的在拍摄茶叶生长状态,有的在和周伯请教制茶技巧,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专注和热情。这种场景,是他在几十年的教学生涯里从未见过的——没有埋头刷题的压抑,只有探索未知的兴奋。
周伯给林建国泡了一杯刚炒好的明前茶,茶汤清澈,香气醇厚。“先生,尝尝这茶。”周伯递过茶杯,“这茶要是在没长熟的时侯采,滋味寡淡;要是等老了再采,口感发涩。教育孩子也一样,得在合适的时间,给他们合适的引导,不能太急,也不能太松。”
林建国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茶香在口腔里弥漫开来,甘醇爽口。他看着眼前的茶园,看着那些在田埂上奔跑的少年,又看了看手里的试卷和排名表,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或许,他一直坚守的教育理念,真的需要一些变通;或许,除了分数之外,孩子的成长还有更广阔的天地。
陈阳不知道林建国心里在想什么,他只知道,自已的项目得到了周伯的认可,妈妈的态度也渐渐缓和,现在,他更有信心把这个项目坚持下去。他抬头看向天空,夕阳的余晖里,星星已经开始悄悄闪烁。星轨与茶芽的共振,才刚刚开始;而那些被算法和焦虑困住的少年,也正在这片茶园里,一步步找到属于自已的成长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