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之二十五吧,应该是。”“应该是?”
“确实是。”
说完我上了趟洗手间。然后接了个电话。其实没什么事。但我不得不跟她说公司有点急事要先走了。她说没关系,她刚好要等另一个朋友过来。我把单买了。我起身去买单时她说买不买没关系等会她朋友会买的。我肯定她在等一个男的,说不定是另一个潜在的对象。所有的单身女性永远都把自己搞得那么炙手可热。这正是她们的问题所在,我发誓。
我去买单时旁边那哥们还在强调说自己真的有渠道叫他朋友先投五十万给他保证三个月就能见到效果。星巴克就是这点让人恼火,那里面的人总是动不动就跟你说他有渠道。
姐们你想兼职去酒店挣点外快?没问题,这事我有渠道。兄弟你想搞点毒品嗨一下?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这事我有渠道。
那帮吊毛什么事都有渠道,个个天下无敌。他们有个毛的渠道。万一哪天你被逼急了想叫几个人去帮忙砍架,你能找他们吗?不能。你还不得回过头来找那些从小跟你光着屁股玩泥巴的发小?星巴克那帮人太装逼了,这就是他们唯一的问题。
后来我就再没见过她了,这个笑起来跟范爷那样有两个小酒窝的大美女。她让我不得不注意一个生活细节,就是别tm的动不动去跟你身边热心的亲友介绍的各些各方面条件都极好的白领精英见面。那样一来你喝杯加冰的可乐都tm的喝得不安宁。
那段云姐都没怎么跟我联系,我是指没怎么打电话。偶尔在q上碰到她也是一副忙忙碌碌的样子,只是隔三岔五叮嘱我以后少去澳门玩。言词之间似乎透露出她确实有戒赌的苗头。我觉得自己跟她的缘分似乎到头了,所以也就没怎么再去打扰她。这样也好,我想。至少她算是上岸了。她毕竟有个女儿要抚养,若长
期赌下去难免会有山穷水尽的一天。但我却无法扼制想要证明自己的冲动。我不可能就这样认输,关起门来对自己说在百家乐这件事上已经无能为力了。承认自己的无能,这是最大最根本的不幸。在还没有彻底退到墙角以前谁也不会坦然接受自己的无能。
休息半个月后我觉得自己的信心和体力慢慢复元了,决定去澳门一雪前耻。我在周五下班后搭乘蛇口最后一班船去了澳门,去之前已通知张勇帮忙订了两个晚上的房。我常常觉得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都会有它独特的使命,在找到这种使命前你做什么都不顺,总是磕磕碰碰。一旦你发现了自己这种独特的使命,自然就会感到游刃有余天天向上。对张勇而言他的使命就是叠码就是为赌场服务并因此而发财。我似乎已经看到他以后的路,当叠码仔,放高利贷,甚至于跟人合伙承包经营贵宾厅。他身上有一种天生而为此的气质,做起这些事情来显得那么得体。他跟赌场真是相得益彰。
而我的使命则是战胜百家乐。这个念头像一座迷宫将我牢牢囚禁。多年以后我不得不承认百家乐这座无解的迷宫我们只能想办法逃离,根本没人能将之打败。我们需要战胜的是我们自己。战胜了自己才能在一定程度上跟百家乐和解。
这当然是很久之后的领悟,那会我只想上阵杀敌。
到达的当晚我并没有直接下去赌。到酒店冲了个凉然后下楼吃了顿自助餐后我去街上转了转。周遭还是那么热闹。舞会从来不曾停止。我想起林秋宜和云姐,想起自己大学毕业已经四年了,不禁觉得时间过得好快。我觉得人这一辈子其实干不了什么事,三十岁把婚一结好日子便到头了。如此掐指一算,我觉得自己还剩下三四年的好光景。只有永利喷泉花园边和老葡京游廊里的妓女倒像是永远那么年轻靓丽。仿佛她们的生活就是一出循环往复,永不停歇的舞会。
那晚我没有去玩百家乐而是找了个去去妹。回来我路过老葡京那块我准备过马路去新葡京的娱乐场。但我觉得自己有点急躁。我想说服自己别这么急煎煎往赌场赶。就在这时一伙去去妹把我给围住了。五六个,几乎是同时围过来,用生硬的普通话问我要不要去玩一下。她们中确实有个老外,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让我不明白的是其它几个的普通话为什么也这么滥。也许是装的。
我停住脚犹豫了一下。她们马上觉得有戏,一个个贴了上来。我注意到其中有一个像是日本的。依据倒没什么依据。她的着装所衬托的那股气氛比别人更纯粹——就好像她是穿着工作装来上班那么一种自然而然的神情。其它人多少都有点不自在,不是太过热情就是透出一股傲气。
“你是日本人?”我问她。
“耶,俺们杰潘历史。”她来了句英语。其它人见我跟她搭了话就散开了。
我问她多少钱,用英语。
她用英语回答说两千。说完她比出两个手指。
“人民币。”她补充道。
两千有点贵。上次我找的一个内地的才一千二,而且长得挺拔性感身材比模特还棒。但一想到进口的东西总是要贵一点,我就同意了。
然后我们就一起上楼回酒店了。她做事很温柔,也很放得开。
我找她不找别人倒并非我恨日本人想要复仇。对整体的概念上的日本人我确实有点火,但对具体的某个日本人我还谈不上恨不恨。我只是有点好奇。以前我看过《挪威的森林》之类的书,我想知道那些日本女人运动时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对那些书上说的东西太tm的较真了。
她把自己稍微收拾一下之后就走了,也不是走得很急。她倒想聊上两句,但我们交流得不太顺畅。我很难用英语表达自己想说的东西,我是指我真正想说的那些。我当然可以用英语问她多大了,来澳门做这个多久了,等等。但我懒得问这些。我就跟她说了声沙又拉拉。她很高兴我跟她说了声沙又拉拉而不是beybey——这看得出来,虽然我对女人不是太在行。
她走后我又冲了个凉,感觉有点累就直接睡了。我想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再开战。
第二天一早我就开工了,精神很好但运气很背。我已经习惯了五千一万地下注,耐心也没以前那么好了。连输了三四手后我总想着看好某一把后猛下大注博回来。其实我心里也清楚无所谓看好不看好。庄闲永远都是一半一半。只是我一厢情愿地觉得既然前面已经连输了四五次怎么着也会赢回一次才对。但运气差时往往就是这样,不加注偶尔还能赢一把,一旦加注却必输无疑。以至于你甚至不得不开始怀疑是不是赌场做了什么手脚。然而没有。你看到周围还是有人不断在赢大注,下庄开庄下闲开闲,翻倍往上推还是连赢甚至一路打到限红。这时候你会很不甘心,有一种被戏耍的愤怒。你觉得自己在对抗整个世界,于是出手更加绝决。你有一种想要掀翻地球看个究竟的冲动。
输完第一个五万我花了三个小时,输完第二个五万花了半小时,而第三个五万仅花了五分钟。不到一上午我带的十五万本金就清完了。而且这一切还是在大厅发生的,我连张勇他们那个贵宾厅的门都还没进。
这次我没带银行卡,出来时我给自己定的止损就是15w港币。但这会我明显有种刹不住车的感觉。车子在下陡坡时刷车自然很困难,况且这个坡是越来越陡仿佛没有尽头。我心里头一直在琢磨,既然百家乐是五十对五十的赌戏,那么我前面输进去这么多次后面应该会吐回来一些才对。
我打电话给张勇说要签二十万的码。他以为我这次根本没带本金过来直接找他签码,所以满口应承了。他说兄弟一场,我找他签码他很高兴,但是每次他只想签十万给我,多了对大家都不好。我心想也对,是该适可而止。当初张罗着来澳门时的那股豪情壮志顿然烟消云散。我只想着能用签来的十万赢回二十万结束这次行程就谢天谢地了。
我先去草草吃了个午餐,然后回房间午睡了半个小时。我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自己乘坐在一架非常暗并且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