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tm的什么破路!澳门这种鬼地方最好还是少来!”官爷站起身准备走时对我说,“这些赌场简直tm的一点章法也没有!”这是他的第三句话。
如果我是个公务员什么的,我肯定会觉得受益终生。然而我不是。他们这种在自己的地盘上作威作福搞惯了的人,我才懒得理他。澳门就是这点好,只要上了赌桌就人人平等。
他走了我反而落得清静,人也清醒点了。后面闲势出长龙时我抓住了,平注赢了六把五万,输了最后一把加注的十万。等到阿添和果果他们来找我时我已经赢了差不多五十万。阿添叫我借点给他翻本,我信手给了他两个一万的筹码。他说他们要去加勒比扑克,就拉着果果一起走了。他们两个看起来打得火热。但我不在乎这个,只要赢了钱我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会有。况且果果跟我也没什么关系。她那会也只是个二奶,这个我了解过——当然她自己并不承认,她说她跟云姐不一样,她那个老公答应过会娶她。
“是吗,什么时候娶?”昨晚打完第二炮后我问她。“等他离了婚就马上娶我,他今年底就会离!”她回答,
“所以我跟云姐不一样。”
“我倒看不出有什么不一样。不一样的是她现在没做了,你还在做。”
“放屁!你让云姐做不成二奶,后来又不跟她结婚。唐德你真没良心!”
“我是没良心我承认。但我并不觉得你现在的状况有多好。”
“当然好,至少比你好得多,比云姐也好。我是小三,她是二奶。”
“这有区别吗?”
“区别大了,二奶就是二奶,小三却是马上要转正的老婆。”
“行,你牛。”说完我就睡了。大半夜的跟个女人喋喋不休地争论二奶跟小三的区别我犯不着。关键的是她们又不是我的二奶或者小三,我没必要操这份心。
他俩走后我继续在玩,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已经亮了。等天亮后他们吃了早餐过来找我时,我手头大概还有二十万筹码。下半夜我碰到几张牌路超乱的台子,不加注就小赢几把,一加注就爆路——也许只是我的思绪乱。其实那会我知道自己的运势在往下走,但我整个晚上都非常兴奋根本停不下来,况且下半夜我也找不到什么好去处所以就赖在那里不想动。那种感觉就像被人灌醉了,虽然脑子里清楚这样拖下去不好,但就是没法控制自己的身体采取有效的行动来改观它。
阿添说他玩加勒比扑克中了一个顺子跟一个葫芦,赢了五六万块钱。
“葫芦是我中的。”果果补充说,“钱也归我了。”
她说完阿添把那借的两万筹码还给了我,然后说他们要去澳门各处逛逛,等吃了午饭坐船回深圳。问我要不要一起去逛。澳门没什么好逛的,我说。于是他们就走了。
我用积分先去餐厅吃了个早餐,填了下肚子后继续战斗。这会赌厅空荡了很多,看不到什么人气旺的台子。战况急转直下,三小时不到输完了剩下的二十万。这时阿俊打电话给我说他们吃完饭了准备坐船回深圳,问我要不要一起走。我说我晚上再走。
“行,玩精神点,多红几十个回来!”最后他说,“那我们先走了。”说完他就挂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留下来图个什么,没什么具体的目标,但就是不想就这样走了。我想也没想就刷了那十万的信用卡,再次买进十二万的筹码。我想稳打稳扎,但是输输赢赢根本没办法停下来,最后还是洗白了。
输完这十万我脑子清醒点了。其实我一直很清醒,只是没办法停下来。我想休息一下换个场子试试,于是打车去了新葡京。我打电话给张勇说要签二十万,他满口答应了。拿筹码前我去了趟洗手间洗了把脸。出来后我靠在围栏上望了望大厅,人渐渐多起来。看着别人下注上水不断清点筹码的时间里,我感到一阵倦怠,有点呼吸困难。我似乎来到一个别的什么星球,在观摩一项在我们人类看来根本没有任何意义的活动,类似于蚂蚁搬家什么。
我最后望了一眼大厅中不断涌的人群,转身往张勇他们的贵宾厅而去。
最后我输完了四十万签码——第二次签码时张勇犹豫了很久,最后让我把车钥匙抵押在他那——并且把行云科技剩下15%的股份卖得的五十万也输完了。阿俊猜出我在澳门,我没什么讨价还价的余地。他罗列了一大堆行业竞争激烈公司势头不妙的佐证,我懒得为了三万五万跟他嚷嚷着扯个没完。我们一口价成交,他马上把钱转了过来。我再次换了场子,跑到美高梅金殿。没有转机。对一个玩红了眼的赌徒而言,任何赌场都是一张完美的陷阱待着将他猎杀干净。
若问我输完那一切后有什么感觉,也很难回答。我只是感到一阵彻头彻尾的厌倦,宛如劫后余生一个人飘浮在茫茫太平洋。并非不想求生,只是对生活失去了往日那种激情。独自一人看着茫茫细雨落在无
边的太平洋,大概就是那么一种心境。
有时候我禁不住想,如果真的有世界末日,也许这一切看起来还没那么糟糕。